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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外的日子并不好過。
新的環(huán)境,新的方向,新的團(tuán)隊,所有東西都要重新適應(yīng)。
剛開始那段時間,我忙得像在逃命。
白天開會,晚上改材料,周末也泡在實驗室。
有時凌晨兩點回到住處,連燈都懶得開,靠著門坐一會兒,才有力氣起身洗澡。
可也正因為忙,我終于沒時間一直去想過去。
這里沒人認(rèn)識我。
沒人知道那場頒獎禮,沒人知道我曾經(jīng)做了五年的地下戀人。
他們只知道,我是紀(jì)予寧。
我寫出來的東西能不能過,我?guī)У捻椖繅虿粔蚝茫艺旧吓_時說的話夠不夠有分量。
第一次只以我自己被看見時,我甚至有些不習(xí)慣。
最開始,我還是會做夢。
夢見禮堂的大屏,夢見論壇上的那些話,夢見周老師失望地看著我。
偶爾也會夢見周淮安。
夢見他站在燈下,對另一個女人舉起戒指,而我站在臺下,怎么都走不出去。
每次驚醒,我都要在床上坐很久。
窗外很靜,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可時間一點點過去,那些夢終于少了。
我開始主導(dǎo)新項目,開始自己帶組,開始站上更大的會議講臺。
那些曾經(jīng)被壓在別人名字后面的東西,終于一點點回到了我手上。
某天收拾東西時,我翻出一個舊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?;?,和一張合照。
照片上,是我和周老師第一次拿獎時站在一起。
背后有她寫的字。
“予寧,別怕走遠(yuǎn),老師一直看得見你?!?br>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眶一點點熱起來。
我突然明白,不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真心都會變。
只是我曾經(jīng),把最重的那一份,錯給了一個不值得的人。
從那以后,我終于開始慢慢放下。
我不再刻意回避國內(nèi)的消息。
也不再因為聽見某個相似的名字,就心口一緊。
直到那天下午,我結(jié)束會議從研究所出來,一眼就看見樓下站著一個人。
是周淮安。
幾個月不見,他瘦了很多,臉上全是疲憊。
他看見我時,眼底一下亮了,立刻朝我走過來。
“予寧?!?br>
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腳步頓住,眼里的光也跟著停了一下。
“你來干什么?”我問。
他看著我,喉結(jié)滾了滾。
“我只是想見你一面?!?br>
“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?!?br>
我轉(zhuǎn)身要走。
可他忽然說:
“老師托我給你帶句話?!?br>
我腳步停住。
他站在原地,聲音很低。
“她出院前一直念著你。她說,最放心不下的人其實一直是你。她還說,如果有機(jī)會,希望你別因為一群不值得的人,連自己都不要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還是答應(yīng)和他談一次。
咖啡館里,他把一沓整理好的資料放到我面前。
里面全是喬雨柔這些年做過的事。
匿名帖,截圖,論壇邀請,轉(zhuǎn)化協(xié)議。
一條一條,清清楚楚。
他看著我,聲音發(fā)啞。
“我來,是想把真相還給你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,卻只輕輕推了回去。
“這些,對現(xiàn)在的我來說,已經(jīng)沒意義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