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岳出門之后，我坐在床邊很久沒有動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顧雨檸的那幾條語音我反復聽了好幾遍。
我最終也沒有回復她。
但我也沒有刪掉那條私信。
下午我有一期vlog要剪，素材是上周拍的我和陸知岳的周末日常。
畫面里的他在廚房煮面，我舉著相機在旁邊搗亂。
他回頭笑著說了句：“別鬧”。
我盯著屏幕上他那個笑容，忽然覺得胃里翻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和今天早晨一模一樣，溫柔又寵溺。
可我現(xiàn)在看著它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他給顧雨檸煮過面嗎？
他在夢里喊她名字的時候，臉上也是這個表情嗎？
我關(guān)掉剪輯軟件，把那條視頻設(shè)為了私密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。
我在書房里，翻到了陸知岳以前的舊手機。
他換了新手機之后，這部手機也一直沒有拿去賣掉。
我提過幾次，他卻總是笑著說：“老忘，先放著吧?！?br>只是如今看著這部依舊滿電的手機，我心底那些絲絲縷縷的懷疑，終于長成了一棵大樹。
甚至就連這部手機里的微信都依舊保持著登錄狀態(tài)。
置頂聊天里就有一個備注為檸檸的***。
連翻找的時間都替我省下了。
最近的對話發(fā)生在三天前。
“阿岳，我今天去試了婚紗，好看嗎？ ”
“好看?！?br>“那你什么時候回來陪我一起試？”
“下周吧，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完?！?br>“你還在她那兒嗎？”
“嗯，但她只是個拍視頻的，不會知道你的存在的?！?br>“也絕對不會動搖你在我心里的位置?！?br>這些話里的每個字我都認識，可現(xiàn)在組合在一起卻變得無比陌生。
三年來，我在鏡頭前記錄的一切。
那些他配合出演的甜蜜片段，他笑著說別鬧的溫柔瞬間，如今在他嘴里說出來，竟然顯得如此不堪。
晚上七點，陸知岳回來了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。
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，“你怎么不開燈？”
說著，他按下了開關(guān)，燈光猛地傾斜下來，刺得我的眼睛有些酸。
我把那部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“這里面有什么東西，不用我提醒你了吧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客廳里的掛鐘秒針走了整整一圈。
“她是我前女友?！?br>“我們早就分手了?！?br>“這些你今早說過了?！?br>“我們分手四年了?！?br>陸知岳在我對面坐下，手放在膝蓋上，看起來有些拘謹。
“但她一直走不出來，她家里給她壓力很大，后來就查出了抑郁癥。”
“醫(yī)生說她的妄想癥狀很明顯，一直堅信我們還沒分手，堅信我們馬上就要結(jié)婚?！?br>他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眶有些紅。
我不知道他是因為愧疚還是別的什么。
“我不敢直接告訴她真相?！?br>“醫(yī)生說突然刺激她，可能會導致病情急劇惡化，她以前有過自殘行為?！?br>“所以澄宜，你給我一點時間?！?br>“我會慢慢讓她接受現(xiàn)實，但我不能直接跟她說我已經(jīng)有了新的生活。”
陸知岳一直拉著我的手，手指收得很緊，像是怕我隨時會抽走。
“這三年來，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人?！?br>“檸檸只是我的過去，但你是我的現(xiàn)在?！?br>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，也看著他手背上因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。
他的話落在我的心上，砸得我的心軟了一下。
也許是真的呢？
也許他真的有苦衷呢？
也許顧雨檸真的病得很重，他真的只是不忍心呢？
“好，”我說的每一個字里都釀著苦意，“我相信你?！?br>他把我拉進懷里，下巴抵在我的頭頂。
我能聽見他沉穩(wěn)的心跳聲，可我的心卻還是慌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