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我搬到了秦奈幫我找的一處單身公寓。
這里離市區(qū)很遠,但很安靜。
陸祈川沒再來砸門,卻換了另一種方式闖進我的生活。
每天早上,保安亭都會出現(xiàn)一份我從前愛吃的法式早餐。
每天傍晚,我的信箱里都會塞進一封手寫的信。
他寫自己吃完了那個我不要的翻糖蛋糕,花生過敏,當晚進了急診。
他寫自己把陸子昂送去了寄宿學校,因為那孩子還在罵我是壞女人。
也寫他跪在我媽和江宇面前,替我討公道。
那些信,我原封不動地鎖進抽屜;早餐,一份份扔進垃圾桶。
一個月后,是我的生日。
秦奈訂了一家安靜的餐廳,陪我切了一個很小的蛋糕。
“許個愿吧?!?br>
秦奈把蠟燭點燃,眼神溫和。
我閉上眼睛,雙手合十。
再睜開眼時,我看到了站在餐廳玻璃窗外的陸祈川。
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,手里捧著一個巨大的紙箱。
秋夜有些涼,他站在那里,一動不動。
我沒有理會他,低頭吹滅了蠟燭。
吃完飯,秦奈去取車,我獨自站在餐廳門口等他。
陸祈川終于忍不住,抱著那個紙箱走了過來。
他眼眶通紅,聲音發(fā)抖。
“寧寧,生日快樂?!?br>
他把紙箱遞到我面前。
我爸留給我的那塊懷表。
被蘇曼穿過的敬酒服。
還有我被撕毀的設計圖復印件。
“我把它們都找回來了?!?br>
陸祈川看著我,眼底滿是祈求。
“曼曼……蘇曼已經(jīng)被***逼得離開了這座城市,她以后再也不會出現(xiàn)了?!?br>
“子昂也知道錯了,他每天都在哭著找媽媽。”
“寧寧,我們回家好不好?”
我看著紙箱里那些曾經(jīng)被我視若珍寶,卻被他棄如敝屣的東西。
“陸先生?!?br>
我沒有接那個紙箱,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還記得,這塊懷表被蘇曼拿走那天,我是怎么求你的嗎?”
陸祈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當然記得。
那天我哭著求他把懷表要回來。
他卻不耐煩地推開我,說我不可理喻。
“你現(xiàn)在把它們找回來,是因為你終于意識到它們對我有多重要了嗎?”
我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的,陸先生。你只是發(fā)現(xiàn),你失去了一個永遠會在原地等你的江寧?!?br>
陸祈川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“不是的……寧寧,我愛你,我真的愛你……”
他伸手想抱我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。
“我相信你?!?br>
我看著他,語氣里沒有恨,也沒有愛。
“我相信你是真的愧疚,也是真的想彌補?!?br>
“可那又怎樣呢?”
陸祈川僵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遲來的深情,比草都賤。陸先生,你晚了。”
秦奈的車停在了路邊。
他走下車,自然地把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肩上。
“走吧,外面風大?!?br>
我點了點頭,跟著秦奈上了車。
車子啟動時,后視鏡里,陸祈川手里的紙箱掉在地上。
那塊懷表滾落出來,表盤碎了一地。
他跪在地上,徒勞地想要把那些碎片拼湊起來。
可是,碎了的東西,怎么可能拼得回原樣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