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(diào)查組的面問能不能輪到她?！?br>二叔跟著回：
“一家姐妹爭一個名額，傳出去丟死人。”
我爸火大。
“她從小不在家里長大，規(guī)矩差?！?br>我盯著那幾個字，忽然笑了。
我媽去世后，我跟外婆住在南城舊樓。
沈家逢年過節(jié)想起我，就讓我回來吃頓飯。
吃完飯，我爸會拍著我的肩說：
“你要懂事，別跟你姐爭?！?br>現(xiàn)在我懂事了二十多年。
終于爭了一次，他們就覺得我沒規(guī)矩。
沈靜姝也在群里說話。
“大家別怪見微?！?br>“她從小缺安全感，想抓住編制，我理解?！?br>“只是每個人對尊嚴的理解不同?！?br>這話一出，群里立刻刷屏。
“靜姝大氣?！?br>“這才叫真正有涵養(yǎng)?！?br>“見微該學(xué)學(xué)你姐姐?！?br>我關(guān)了手機。
不想看。
這個崗位對別人來說，可能只是錦上添花。
對我這種沒**的人來說，已經(jīng)是登天梯。
傍晚，沈靜姝約我見面。
她坐在咖啡店窗邊，白襯衫，珍珠耳釘，整個人干凈得像一幅畫。
我剛坐下，她就把一杯咖啡推給我。
“請你?！?br>我沒動。
她也不尷尬。
“見微，上午的事，我沒有怪你。”
“你想往上走，我能理解?！?br>我抬頭。
“謝謝?！?br>她輕輕嘆氣。
“但你有沒有想過，這種崗位為什么沒人搶？”
“聽著是央選，實際前幾年可能很苦。你習(xí)慣了嗎？你受得了嗎？”
“我拒絕，不是看不上編制?！?br>“我是覺得，不能為了上岸，把自己放到一個不確定的路上。”
我問她：
“那你昨晚為什么查到凌晨一點？”
她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你看我電腦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你自己把搜索記錄同步到家里平板上了?！?br>她沉默兩秒，笑了。
“我只是做決定前謹慎?！?br>彈幕這時候飄過。
謹慎到剛才還搜：主動放棄考察能不能反悔。
她早就后悔了，故意激你把名額主動還給她。
表面挺清高，心里急壞了吧！
沈靜姝繼續(xù)說：
“見微，你現(xiàn)在越期待，最后越容易失敗。”
“如果遞補沒成，你會比今天更難看。”
我把咖啡推回去。
“姐，我不怕失敗。”
“我怕的是，明明想要，卻裝作不稀罕。”
她的笑徹底淡了。
我起身離開。
剛走到門口，手機響了。
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。
“沈見微同志嗎？這里是招錄考察組，請你明天上午九點來補交遞補材料?！?br>我回頭。
沈靜姝正死死盯著我。
那一刻，她眼里的平靜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3
第二天，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招錄樓。
門口風(fēng)很冷。
我把材料袋抱在懷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陸主任已經(jīng)在會議室等我。
旁邊還有一位年輕男人，穿深色大衣，眉眼冷淡。
陸主任介紹：
“秦硯，未來崗位所在處室的工作人員，今天來取材料?！?br>秦硯看了我一眼，點頭。
“沈見微？”
“是?！?br>他沒寒暄。
直接問：
“你大學(xué)期間做過基層實習(xí)？”
“做過。兩個月，在街道，主要整理走訪記錄和辦事臺賬?！?br>秦硯翻我的簡歷。
“會寫材料？”
“會一些。”
“能加班？”
我頓了頓。
“工作需要的話，可以?！?br>他抬眼。
“別答得太漂亮?！?br>“這個崗位不是坐辦公室喝茶，前期確實會下去，也會遇到急事?！?br>我說：
“我知道?！?br>“我不是以為輕松才來。”
陸主任看了我一眼，語氣比昨天緩和。
“態(tài)度可以?！?br>“但程序還要完整走。家庭情況、學(xué)習(xí)經(jīng)歷、獎懲記錄，都要如實說明?！?br>我把材料一份份遞過去。
沒有隱瞞。
也沒哭窮。
普通學(xué)校。
普通家庭。
成績還行。
實習(xí)不少。
沒什么光環(huán)，但每一步都是真的。
秦硯翻到最后，手指停了停。
“你的綜合分和第一名差多少？”
陸主任替我回答。
“零點二?！?br>秦硯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差距不大。”
就這四個字，我心口突然松了一點。
彈幕立刻冒出來。
秦硯夸人字數(shù)上限：四個。
他說差距不大，意思就是：優(yōu)秀。
處室那邊已經(jīng)放棄沈靜姝了，現(xiàn)在最關(guān)心遞補這個穩(wěn)不穩(wě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