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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讓物業(yè)把他攔在樓下。
半年不見,他瘦了很多。
襯衫皺得厲害,下巴冒出青色胡茬,手里提著一個舊木盒。
他沒有靠近。
人身安全保護令已經(jīng)生效,他若再強行闖進我的生活,我隨時可以報警。
見我出來,他下意識往前一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“**?!?br>
我把營業(yè)牌翻過來。
“程先生,離婚手續(xù)已經(jīng)辦完了,你不該來這里。”
他臉色一白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你和孩子。”
“她很好?!?br>
“沒有你以后,我們都很好?!?br>
他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“白依然已經(jīng)被立案調(diào)查。醫(yī)院監(jiān)控、她教唆玥玥帶走孩子的錄音,還有謊報失蹤的證據(jù),我都交了。”
“周承越也接走了玥玥。我和她們不會再有任何關(guān)系?!?br>
我只覺得可笑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你終于替自己的女兒做了一件父親該做的事,要我感激你?”
他眼底全是血絲。
“我不是來邀功。我知道沒有資格求你原諒,我只是想補償?!?br>
補償。
這個詞輕飄飄的,
像是能把我生產(chǎn)時的大出血、母親倒下時被掛斷的急救電話,以及歲安手腕上未退的疤,全部抹平。
“程祈安,我回四川后,最先學會的,就是不再替?zhèn)ξ业娜苏依碛?。?br>
“以前你去陪玥玥,我說你只是重感情?!?br>
“你不許我吃辣,我說你只是緊張孩子。”
“可一個人如果每次都選擇傷害我,那就不是無心?!?br>
“是我在他心里,永遠排在最后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我錯了。”
“我已經(jīng)把房子和一部分股份轉(zhuǎn)到歲安名下,撫養(yǎng)費也會按月支付?!?br>
“你不愿意見我沒關(guān)系,只要別徹底剝奪我做父親的機會。”
我笑了。
“機會?”
“歲安出生時,你嫌她不是兒子?!?br>
我看著他。
“父親不是一個稱呼?!?br>
“是在孩子哭的時候,永遠先走向她的人。”
“你已經(jīng)做過選擇了。”
他的肩膀緩緩垮下。
許久,他把木盒放在石凳上。
“這個本來就是你的?!?br>
盒蓋打開,里面躺著一只舊金鎖。
鎖面刻著一朵夏花,背面是父親親手刻下的兩個字。
平安。
我的呼吸瞬間亂了。
這是父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當年為了幫程祈安還債,我親手把它賣掉。后來金店倒閉,我再也沒能找回來。
“我找了六年,上個月才從收藏商手里買回來?!?br>
他聲音沙啞。
“我以前以為,把它還給你,就能證明我沒有辜負你?!?br>
“可有些東西找回來,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?!?br>
我拿起金鎖。
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,我仿佛又看見父親站在河邊,笑著把年幼的我舉過頭頂。
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來。
程祈安眼中升起一絲希冀。
“**……”
我合上木盒。
“這個我收下?!?br>
“因為它屬于我父親,和你無關(guān)?!?br>
他眼里的光瞬間熄滅。
我轉(zhuǎn)身往店里走,身后傳來膝蓋撞上石板的悶響。
“我只求你讓我遠遠看她一眼。”
恰在這時,母親抱著歲安從后院出來。
歲安看見我,立刻揮著小手笑。
程祈安隔著雨幕望來,眼淚終于落下。
他第一次見女兒笑。
可歲安只看了他兩秒,便把臉埋進我懷里。
像面對一個陌生人。
我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媽,外面冷,關(guān)門吧?!?br>
當天晚上,“**有味”的**突然涌進大量**。
有人曬出我的照片,說我產(chǎn)后綁架丈夫疼愛的外甥女,又帶著孩子卷走財產(chǎn),回四川包裝成獨立女性賣慘斂財。
短短一個小時,預售退款超過了三千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