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我沒有告訴賀今瀾。
晚上八點半,陸知微陪我去了舊**。
那棟樓已經停用多年,只剩檔案室還封存著一些舊卷宗。
門口站著一名頭發(fā)花白的女***。
她像早就知道我會來。
“姜先生?!?br>
我跟著她走進檔案室。
里面潮氣很重。
***從最里層的柜子里取出一只牛皮紙箱。
“當年賀律師親自來取過一次材料,后來又送了回來,說案子已經結了,不必再查?!?br>
我打開紙箱。
里面有幾張照片、一份路線圖,還有一支錄音筆。
路線圖上,用紅筆圈出了我們當年發(fā)生車禍的地方。
旁邊寫著四個字。
“臨時改道?!?br>
我抬頭:
“什么意思?”
***嘆了口氣:
“蘇珩原本只是買通修車廠的人,讓剎車出現故障,想讓你錯過訂婚宴。后來有人追加了一筆錢,讓貨車司機提前變道,在下坡路口撞**們。”
我的手腳一點發(fā)冷。
“誰追加的錢?”
***遞給我一張轉賬記錄復印件。
賬戶名不是蘇珩。
而是賀明舒的秘書。
陸知微臉色冷了下來。
我卻只是問:
“有原件嗎?”
“有。”
***把一只舊硬盤交給我。
“我丈夫當年也死于交通事故,所以我偷偷留了一份。我等了四年,才等到你愿意重新查。”
我握著硬盤,指尖發(fā)麻。
走出舊**時,賀今瀾站在臺階下。
她大概是一路趕來的,襯衫領口微亂,長發(fā)也被夜風吹散。
看見我手里的硬盤,她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硯舟,你聽我解釋。”
我抬頭看她:
“你知道貨車臨時改道嗎?”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那一秒,風穿過廢舊走廊,把我的心吹得空蕩的。
“你知道。”
賀今瀾聲音艱澀:
“我知道得太晚。”
“多晚?”
她閉了閉眼:
“你醒來以后?!?br>
我笑不出來。
原來她跪在病房外的那一夜,已經知道那不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。
她跪的不是悔恨。
而是權衡。
賀今瀾急聲道:
“我那時已經把動手的人送進去了。我以為這樣能讓你少受一點刺激。”
“你替我決定?”
“我是怕你撐不住?!?br>
我看著她。
“賀今瀾,我已經撐完了。”
這句話讓她怔在原地。
**階時,她拉住我。
“硯舟,我可以把賀明舒送進去?!?br>
我回頭。
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我也可以公開承認我當年封存證據,承擔一切后果?!?br>
“只要你別跟陸知微走。”
我看著她的手。
腕上的紋身還在。
可那三個字已經不再屬于我。
“你到現在還以為,我離開是因為別人?!?br>
賀今瀾臉色慘白。
我輕抽回手。
“我是因為你,才非走不可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