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里面還有人嗎？說話！"
男人的聲音穿透濃煙，低沉、冰冷，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緊接著一聲巨響，防盜門被從外面暴力踹開，鐵皮變形的聲音刺得耳膜生疼。
我捂著口鼻癱坐在廚房地磚上，濃煙嗆得眼淚直流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一個穿著厚重消防服的高大身影沖進來，三步跨到我面前，二話不說把我整個人從地上撈起來扛上肩膀。
就在他低頭確認(rèn)我有沒有意識的那一瞬間，我透過煙霧看見了那雙眼睛。
腦子里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。
就算他化成灰，我也認(rèn)得。
七年前，我嫌他窮，嫌他危險，嫌他一年到頭見不著人，發(fā)了條短信單方面宣布分手，連夜拉黑了他所有****。
他叫顧衍舟。
現(xiàn)在他把我從五樓火場里扛出來，放在樓下空地上，摘下呼吸面罩。
那張臉比七年前硬了太多，下頜線像刀刻的，眼神冷得嚇人。
"命挺大啊。"他蹲下來看著我，聲音沒什么情緒，"沒被你那蠢貨男朋友燒死？"
我渾身僵住，嘴唇張了張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個瘦高的男生連滾帶爬從人群里撲過來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直接抱住顧衍舟的大腿嚎啕大哭。
"小叔！小叔謝謝你！謝謝你救了我女朋友！"
顧衍舟低頭看了一眼抱著他腿哭的林牧野，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我。
他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憤怒，是一種很復(fù)雜的、像在確認(rèn)什么事情的審視。
"你女朋友？"
林牧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使勁點頭。
"對對對，小叔，這是我女朋友蘇棠，我們在一起三個月了！"
顧衍舟站起來，拍掉腿上的灰，垂眼看著我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了。
七年前他也是這么看我的，在我把分手短信發(fā)出去之后，在他打了十七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之后。
我撐著地面想站起來，腿是軟的。
顧衍舟沒有伸手拉我。
他轉(zhuǎn)頭對旁邊的隊員說："傷員交給你，我去查火源。"
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牧野趕緊把我扶起來，臉上又是后怕又是內(nèi)疚。
"師姐，對不起對不起，我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，我也不知道煙花能把窗簾點著。"
我盯著顧衍舟的背影消失在煙霧里，嘴里有股鐵銹味。
"林牧野。"
"啊？"
"你小叔，姓顧？"
"對啊，我媽和他是親姐弟，他叫顧衍舟，是我們這個消防中隊的隊長。師姐你怎么了？臉色好差。"
我沒回答他。
我想起了那條短信。七年前我發(fā)的那條。
"顧衍舟，我們分手吧，你這輩子都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。"
現(xiàn)在他穿著消防服把我從火里扛出來，我倒是差點被我"想要的生活"給燒死了。
這事兒過去了三天，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和顧衍舟有任何交集。
結(jié)果林牧野蹦蹦跳跳跑來告訴我，周末**過生日，讓我一起去吃飯。
"全家人都想見見你，我已經(jīng)跟我媽說了你特別好特別漂亮。"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"***人。"
"對啊。"
"包括你小叔。"
林牧野撓撓頭，完全沒意識到問題在哪。
"小叔那天值班可能來不了，你別緊張啊師姐，我家人都特好說話的。"
我沒說話，把筷子放下了。
我和林牧野的關(guān)系，說起來也挺荒唐的。
他是我同校的研一學(xué)弟，學(xué)動物醫(yī)學(xué)的，我學(xué)獸醫(yī)臨床。
三個月前他被家里催得受不了，跑來求我假扮他女朋友應(yīng)付一下**。
我當(dāng)時剛被導(dǎo)師罵了一頓心情極差，加上他答應(yīng)幫我免費值三個月的夜班，我腦子一熱就答應(yīng)了。
我完全不知道他有一個小叔，更不知道那個小叔是顧衍舟。
我想過很多次再見到顧衍舟會是什么場面。
也許是在某個街角遠遠看見，假裝沒認(rèn)出來。也許是在朋友的婚禮上，客客氣氣點個頭。
從來沒想過是這樣。
他把我從火里扛出來，然后發(fā)現(xiàn)我是他親侄子的女朋友。
周六下午，我還是跟著林牧野去了他家。
我換了三套衣服，最后選了一件最普通的灰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