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三十六枚暗榫修好鎮(zhèn)國**臺，成了工部人人求著見的活魯班。
太子冊封前夜，他把最后一枚龍榫丟到我腳邊。
“沈硯，明日孤走完九級龍階，賞你一間鋪?zhàn)?。若誤了吉時，你這條賤命就釘進(jìn)臺基里?！?br>我彎腰去撿，眼前忽然滾過一片彈幕。
“別裝！他娘和外祖搶了你爹的天工令，燒掉你爹半張臉，拔了他的舌頭，把他扔進(jìn)鹽窯背木料?！?br>“男主別給仇人鋪**路啊，他明日站穩(wěn)龍階，第一個斬的就是你?！?br>我指節(jié)碰到龍榫上那道舊烙印，想起父親臨死前塞進(jìn)我掌心的半截黑木。
十七年里，我只知道他不會說話，背彎得像斷梁，被鹽風(fēng)磨得連名字都沒有。
原來不是沒有。
是有人偷走了。
太子見我不動，靴尖碾住龍榫。
“怎么，嫌少？”
我把龍榫收進(jìn)袖中，抬頭看著他。
“殿下，明日第九級臺階，您走不上去?！?br>太子蕭承霽先是笑。
笑聲落在空蕩蕩的**臺下，比夜風(fēng)還冷。
“孤走不上去？”
他抬手。
兩個羽林衛(wèi)按住我的肩，將我壓到鋪了一半的白石地上。
白石剛磨過，碎屑扎進(jìn)掌心，細(xì)細(xì)密密地疼。
蕭承霽蹲下，拿折扇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沈硯，你修臺修傻了。孤要的不是你的脾氣，是你的手。”
工部侍郎裴召站在旁邊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殿下息怒。匠戶出身，沒見過天顏，一時嘴笨。”
太子看都沒看他。
“那就讓他學(xué)會說話?！?br>羽林衛(wèi)抽出刀鞘，壓在我背上。
謝小滿從木棚里沖出來。
他是我撿來的小徒弟，十四歲，瘦得像根竹竿，卻把一截木尺攥得發(fā)白。
“殿下，龍榫不能亂踩。那是活榫，碰歪一絲，明日整座臺都會**?！?br>裴召一巴掌扇過去。
“輪得到你說話？”
謝小滿摔在木料堆上，嘴角立刻見了血。
彈幕又滾了出來。
“小滿別沖，他也會被拖下水?！?br>“太子現(xiàn)在越囂張，后面跪得越難看?！?br>“可是男主前十章不能亮完身份，憋死我了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，忽然想笑。
身份。
我有什么身份。
鹽窯里長大的賤籍，背過木，挨過鞭，靠給死人修棺學(xué)會第一道榫。
父親死前不會說話，只把半截黑木塞給我，嘴里發(fā)出破風(fēng)箱一樣的響。
那時我以為他讓我活。
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，他讓我找。
蕭承霽伸手。
“龍榫。”
我把袖口按緊。
“殿下要登九級龍階，少這枚不行?！?br>“知道還敢藏？”
“我藏，是救殿下。”
裴召立刻接話。
“殿下，此**言惑眾。依臣看，先斷他兩根手指，他就知道輕重。”
太子盯著我的手。
那眼神像在挑一件工具。
“斷手指太便宜他。明日冊封之前，孤要看見龍榫歸位?！?br>他起身，靴底從那枚舊烙印上碾過去。
“若沒有，謝小滿先釘進(jìn)臺基。你再親手把他封進(jìn)去?！?br>謝小滿抬頭罵了一聲。
羽林衛(wèi)堵住他的嘴。
我把木屑從掌心里摳出來。
一粒一粒，落在地上。
“殿下給我一夜?！?br>蕭承霽滿意了。
“這才像話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**，裴召跟在后面，低聲說著恭維話。
人散以后，謝小滿撲過來。
“師父，你真要給他裝回去？”
我攤開手。
掌心那半截黑木被汗浸濕，露出一枚和龍榫相同的焦痕。
焦痕像一個被砍掉半邊的字。
父親十七年前攥著它，攥到死都沒松。
“小滿，去找一盞不透風(fēng)的燈?！?br>“做什么？”
“看清這塊木頭原本寫的是什么?！?br>.....
燈火罩在陶罐里，火苗不晃。
半截黑木被我放在熱灰上，焦黑的表皮慢慢翹起，露出里面一條極細(xì)的金線。
謝小滿睜大眼。
“這木頭里藏了金？”
“不是金?！?br>我用薄刀挑開裂縫。
“是烏筋木。只有天工令主能用?！?br>謝小滿的喉嚨動了動。
“天工令主不是司徒太傅嗎？太子外祖，滿京城都說他的榫法天下第一。**臺也是他二十年前畫的舊圖?！?br>彈幕刷得飛快。
“就是偷的！偷的沈衡圖！”
“沈衡是男主親爹，天工令原主人?！?br>“別現(xiàn)在說出來，沒人信?！?br>我盯著“沈衡”兩個字。
沈。
這個姓是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