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三個人，兩個月光族。
她倆拎著奶茶路過我工位，眼神寫滿四個字：窮酸吝嗇。
十二年，我沒換過保溫杯。
十二年，她倆沒攢下一分錢。
今天公司團(tuán)建，集合地點發(fā)我家。
導(dǎo)航到了，她倆以為走錯。
"這獨棟別墅區(qū)……咱同事住這？"
我笑著開了門："**有點擠，你倆把奶茶放外面吧。"
第一章
溫岐坐在工位上，把從家里帶的飯盒擺出來。
米飯，炒白菜，一個煎蛋。
對面的趙琳放下手機(jī)，瞄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。
旁邊的孟曉禾端著三十八塊的燕麥拿鐵，路過溫岐桌邊，腳步頓了頓。
"溫岐，你這伙食……"孟曉禾欲言又止。
溫岐抬頭："嗯？"
"沒事。"孟曉禾笑了笑，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趙琳湊過去，壓低聲音，但壓得不夠低。
"又是白菜炒飯，他是不是一個月生活費控制在八百以內(nèi)啊？"
孟曉禾拿吸管攪了攪燕麥拿鐵："何止，我覺得他五百都夠嗆花完。你看他那保溫杯，漆都掉了還在用。"
"可不是嘛，上回公司聚餐他都AA精確到毛。"
兩個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溫岐聽見了。
每一個字都聽見了。
他面不改色地扒了一口米飯，嚼了兩下，咽了。
不解釋。
沒必要。
這辦公室三個人，溫岐，趙琳，孟曉禾。
同一年入職，同一個部門，同一個格子間。
趙琳月薪一萬二，花一萬五。信用卡、花唄、借唄，三件套齊全。朋友圈永遠(yuǎn)是下午茶、新包、新鞋。
孟曉禾月薪一萬四，花一萬八。輕奢入門選手，口紅色號能湊齊一面墻。跟趙琳互相攀比，暗自較勁。
溫岐月薪一萬三。
到手工資他只留兩千塊生活費。
剩下的，每個月雷打不動，全部轉(zhuǎn)入另一張卡。
十二年了。
辦公室的格局沒怎么變。
趙琳換了**部手機(jī)，最新款，分期。
孟曉禾換了第三個包，中古款，也是分期。
溫岐的保溫杯換過兩次膠圈，杯體還是那個杯體。
今天中午，溫岐吃完飯，把飯盒洗干凈，擦干，放進(jìn)抽屜。
趙琳突然開口："溫岐，周六有空嗎？朋友新開了個日料店，人均三百多，要不要一起？"
溫岐搖頭："不了，周六有事。"
"你永遠(yuǎn)有事。"趙琳翻了個白眼，"你是不是把錢全存銀行了？現(xiàn)在利率那么低，存著有啥用？"
孟曉禾接話："就是，年輕的時候不享受，等老了花不動了再花嗎？"
溫岐笑了笑："嗯，可能吧。"
趙琳撇嘴："你就是太節(jié)省了，溫岐。說真的，一個大男人，連件像樣的外套都不舍得買。前兩天咱去見客戶，你穿那件灰色的，我都替你尷尬。"
溫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灰色外套。
三百二十塊，穿了四年。
沒起球，沒破洞，拉鏈順滑。
"還能穿。"他說。
趙琳和孟曉禾對視一眼，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：
朽木不可雕也。
下午兩點，主管齊哥推門進(jìn)來。
"通知一下，下周六公司團(tuán)建，今年換個形式，不去酒店了，搞個家庭派對式團(tuán)建。地點還在選，哪位同事家里方便的可以報名提供場地，公司給補(bǔ)貼。"
趙琳立刻擺手："我那小一居室，轉(zhuǎn)個身都費勁。"
孟曉禾也搖頭："我合租的，室友不方便。"
齊哥看向溫岐。
溫岐愣了一下。
"我……"
他想說"我也不方便"。
但齊哥已經(jīng)笑了："溫岐，你不是自己住嗎？之前你說過買了房的對吧？"
趙琳的耳朵豎起來了。
孟曉禾攪拌拿鐵的手停了。
溫岐張了張嘴："嗯，是買了，但是——"
"行，那就你家。"齊哥拍了拍門框，"周六，地址發(fā)群里。到時候大家?guī)c吃的喝的過去，熱鬧熱鬧。"
說完，齊哥走了。
辦公室安靜了三秒。
趙琳轉(zhuǎn)過來："你買房了？"
溫岐："嗯。"
"哪兒的？多大的？"
"呃……市里。"
"廢話市里，我問哪個小區(qū)！"
溫岐猶豫了一下："棲瀾*。"
趙琳愣了。
孟曉禾的吸管從嘴邊滑落。
"棲瀾*？"趙琳聲音拔高了半度，"那不是……那個別墅區(qū)？"
溫岐："也有洋房的。"
趙琳松了口氣："哦，洋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