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說我不配分財產(chǎn)，法官不這么認為。
1
我在廚房里站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糖醋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西蘭花、山藥排骨湯。
陳嘉銘喜歡的四道菜。
餐桌上擺著我從網(wǎng)上訂的蛋糕，上面用奶油寫著"***快樂"。
十年了。
2016年的那個夏天，我穿著一百二十塊錢的連衣裙，和他在民政局門口拍了一張合照。
他說："等公司做起來，我補你一場婚禮。"
我說好。
那一年，他負債創(chuàng)業(yè)，兜里只剩三千塊。
我退了博士，賣掉外婆留給我的那套房子，五十萬，全給了他。
他抱著我哭，說這輩子只認我一個。
十年后，他的公司估值兩個億。
我依然沒等到那場婚禮。
不過沒關系。
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，我想好好慶祝一下。
時針指向七點，陳嘉銘還沒回來。
我給他發(fā)了條消息：今天早點回來，我做了你愛吃的菜。
他沒回。
七點半，門鎖響了。
我從廚房探出頭，看見婆婆扶著公公走進來。
"媽？爸？你們怎么來了？"
"什么叫怎么來了？"婆婆把包往沙發(fā)上一扔，"嘉銘說今晚在外面吃，讓我們來看看奕辰。"
我愣了一下："他......今晚不回來吃飯？"
"哦，他說公司有應酬。"
婆婆瞥了一眼餐桌上的菜，又瞥了一眼蛋糕。
"搞這么豐盛干什么？我們老兩口吃不了這么多。"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圍裙還沒解。
應酬。
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，他去應酬。
我拿出手機，又給他發(fā)了一條：今天是我們結婚***。
這次他回了。
知道。晚點回來。
三個字，沒有標點符號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婆婆已經(jīng)坐到餐桌前，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，皺了皺眉。
"有點甜了。"
"下次少放點糖。"
我點點頭，把圍裙解下來，坐到她對面。
公公悶頭吃飯，婆婆絮絮叨叨講她和樓下王阿姨吵架的事。
我聽著，時不時"嗯"一聲。
八點半，奕辰寫完作業(yè)從房間出來。
"媽，爸呢？"
"爸爸今天有應酬，晚點回來。"
"哦。"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"今天誰過生日？"
"不是生日。"我摸了摸他的頭，"你吃飯吧。"
九點，十點，十一點。
婆婆和公公走了，奕辰睡了。
我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盯著那個蛋糕發(fā)呆。
奶油上的字已經(jīng)開始化了。
十二點零三分，門鎖響了。
陳嘉銘走進來，一身酒氣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殘羹。
"怎么還不睡？"
"等你。"
"等什么？我不是說了晚點回來嗎？"
他把西裝外套往沙發(fā)上一扔，走向臥室。
我站起來："今天是我們結婚***。"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"知道。"
"那你為什么——"
"念真。"他轉過身，揉了揉太陽穴，"公司最近事情多，今天真的走不開。等過段時間，我?guī)愠鋈ズ煤贸砸活D。"
"等過段時間。"
我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他皺起眉："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
我走到餐桌前，把蛋糕盒子合上。
"明天我扔掉。"
"行。"
他走進臥室，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指摁在蛋糕盒子的邊緣。
今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應酬？
我不是沒問過。
他說是客戶。
但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彈出一條消息。
發(fā)件人備注：林晚晴。
內容只顯示了前半截——
顧總，謝謝您今晚為我慶祝入職......
我的手指頓住了。
入職一周年。
他記得她入職一周年。
卻忘了我們結婚***。
2
第二天早上，我照常六點起床。
煮粥、煎蛋、熱牛奶、給奕辰準備便當盒。
陳嘉銘七點出門，我遞上熨好的襯衫。
他接過來，隨口說了句"今晚應該也晚"，就走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。
這樣的早晨，十年，三千六百多個。
我已經(jīng)習慣了。
但昨晚那條消息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，怎么也拔不出來。
入職一周年。
林晚晴。
我在手機上搜了這個名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