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開親子賬號的第三年，妹妹成了全網(wǎng)心疼的小病號。
而我，是她視頻里那個“不懂事、愛爭寵、故意搶鏡”的壞姐姐。
妹妹咳一聲，媽媽就把鏡頭懟到我臉上：“**妹都病成這樣了，你還笑得出來？”
我其實沒笑。
只是高燒燒到腦袋暈乎乎的。
評論區(qū)罵我白眼狼，爸爸就罰我跪在直播間外，不準出聲。
那晚妹妹說想看我淋雨道歉。
媽媽架好手機，把我推出門外：“你不是喜歡搶鏡嗎？今晚讓你紅個夠?！?br>暴雨砸得我耳朵嗡嗡響。
我倒在樓道口時，手機屏幕還亮著。
忽然，有人蹲在我面前，替我擋住雨。
她把一張黑色名片塞進我手心。
“典當熱度、名聲、壽命、健康，什么都可以?！?br>我問她：“能不能把我從他們的視頻里刪掉？”
“可以，但要付代價?！?br>我看著直播間里媽媽哭著抱妹妹，說我又在裝。
輕輕點頭：“那就當?shù)粑冶凰麄冇涀〉馁Y格吧?！?br>……
雨水順著發(fā)梢滴在地磚上，家門半開著，屋里的補光燈亮得刺眼。
媽媽舉著手機，對著鏡頭松了口氣。
“她就是情緒上來了，自己不愿意低頭認錯?！?br>彈幕一行行滾過去。
她又開始演了。
妹妹還病著，她怎么這么會搶戲？
妹妹蘇軟軟裹著毯子站在媽媽身后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姐姐，你為什么非要嚇我？”
媽媽立刻回頭抱住她。
“軟軟不怕，媽媽在?！?br>我撐著墻想站起來，腿卻軟得厲害，又摔回地上。
爸爸皺眉。
“蘇曉，差不多行了。”
“鏡頭還開著，別讓大家看笑話。”
我只是抬起手，摸了摸掌心那道淺紅色的印子。
它還在發(fā)燙。
媽媽注意到我的動作，臉色更難看。
“又想裝可憐？”
爸爸把鏡頭懟近。
“看鏡頭，跟妹妹道歉。”
我往后縮，后腦撞到墻，鼻腔忽然一熱。
血滴在校服上。
一滴，兩滴。
媽**笑僵了一瞬。
可她沒關(guān)直播，只把手機轉(zhuǎn)向妹妹。
“軟軟別看，姐姐流鼻血了?！?br>妹妹捂住嘴。
“媽媽，我怕血?！?br>爸爸抽了兩張紙，嫌臟似的塞給我。
“別弄臟地板，明天還要拍早起日常。”
那晚，我被關(guān)回雜物間。
門鎖落下時，我聽見妹妹小聲問：
“媽媽，姐姐以后真的不會搶我鏡頭了嗎？”
媽媽溫柔地哄她。
“不會?！?br>“她要是再不懂事，媽媽就讓所有人都討厭她?！?br>我靠著薄墊子坐下。
以前我還會難過。
現(xiàn)在只覺得累。
第二天早上。
媽媽要拍全家早餐，翻出去年親子**時洗出來的全家福，準備放在餐桌邊當**。
照片里，爸爸、媽媽、哥哥、妹妹都很清楚。
只有我站的位置，臉黑成了一團。
像被人用粗黑馬克筆狠狠涂過。
媽**臉色瞬間沉下來。
“蘇曉?！?br>她把照片拍到我面前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看著照片。
那團黑影站在全家最邊緣，手指還攥著裙擺。
那是我。
爸爸拿起照片看了一眼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好好的全家福，你把自己臉涂黑干什么？”
“覺得我們不讓你出鏡，你就故意毀照片？”
我低聲說：“不是我?！?br>妹妹坐在餐桌邊，小口喝粥，聲音很輕。
“姐姐是不是不想我們一家人好好的？”
媽媽立刻心疼地摸她的頭。
“軟軟別怕?！?br>她轉(zhuǎn)頭看我，眼里只剩厭煩。
“蘇曉，道歉?！?br>我沒有動，掌心的紅痕一陣發(fā)燙。
我終于明白。
典當真的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