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賣員男友正滿頭大汗地幫我修著漏水的馬桶。
我盯著他毫無防備的后背，悄悄拿起了案板上的剔骨刀。
我們家族有個惡毒的詛咒，女性一旦長到二十歲，就必須生吃活人伴侶的眼球，否則就會全身長滿白毛窒息而亡。
我那剛滿二十歲的雙胞胎妹妹，此刻正躲在浴室的浴簾后，咽著口水等我的暗號。
……
外賣員男友正滿頭大汗地幫我修著漏水的馬桶。
我盯著他毫無防備的后背，悄悄拿起了案板上的剔骨刀。
我們家族有個惡毒的詛咒，女性一旦長到二十歲，就必須生吃活人伴侶的眼球，否則就會全身長滿白毛窒息而亡。
我那剛滿二十歲的雙胞胎妹妹，此刻正躲在浴室的浴簾后，咽著口水等我的暗號。
刀柄被手汗浸透了。
我的手在發(fā)抖，刀尖距離陳野后頸不到十厘米。
浴室方向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。
是林蔻。
她已經(jīng)三天沒能平躺睡覺了，白毛長到了鎖骨。
每次咳嗽結(jié)束，都會有一兩根白色絨毛悄無聲息地飄落在浴室地磚上。
媽在電話里反復(fù)交代過：白毛一旦長進(jìn)氣管，七天內(nèi)必死。
所以必須快。
我必須快。
陳野突然回頭。
我條件反射把刀藏到身后，手背撞上冰箱門，疼得差點(diǎn)叫出聲。
他笑了，眼睛里全是汗水和信任。
「梔梔，遞個扳手給我?！?br> 我把刀悄悄塞進(jìn)灶臺縫隙里，手指還在抖。
遞扳手的時候我整條手臂都在發(fā)顫。
陳野握住我的手，眉頭皺起來。
「你是不是發(fā)燒了？手怎么這么涼?！?br> 我扯開一個笑：「可能空調(diào)開太低了?！?br> 他捏了捏我指尖，又捏了一下，輕聲說了句：「多喝熱水啊?！?br> 然后轉(zhuǎn)回去擰螺絲。
我趁機(jī)逃進(jìn)廚房。
背靠著墻，掀開左手袖口。
手腕內(nèi)側(cè)，一根白色絨毛正從毛孔里鉆出來，頂端細(xì)得像一根針。
我用兩根手指捏住，輕輕一扯。
毛根扎在皮下，一動就帶出一點(diǎn)血絲，根本拔不凈。
手機(jī)振動，是媽發(fā)來的語音。
「老大，**撐不了一周了。她昨晚咳出血絲。你到底想好沒有。」
我沒回。
把袖子拽下來，深呼吸了三次，走回客廳。
陳野已經(jīng)修好了馬桶，正蹲在地上擦水漬。
他用擰干的抹布一格格地擦，擦得很認(rèn)真，連地磚縫隙里都沒放過。
認(rèn)識他八個月，這人就是這樣，做什么都仔細(xì)。
他后頸的皮膚被汗浸透了，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這個位置，一刀下去，他就動不了了。
然后挖眼。
我和林蔻一人一只。
我在腦子里排練了一百遍這個畫面。
但我的腳像被釘在地上，寸步難移。
林蔻從浴室門后探出半張臉。
嘴唇發(fā)紫，眼神焦灼，臉上一層灰白。
她在等暗號。
等我說那句——「水修好了嗎?！?br> 只要我說出這四個字，她就會沖出來，按住陳野的頭。
然后我動刀。
我張嘴。
聲音卡在喉嚨里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陳野站起身，拍拍膝蓋，笑著說：「好了，完美。」
然后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蛋糕。
「快過期了，店里沒賣掉。但奶油還是新鮮的，你嘗嘗?！?br> 盒子上還貼著打折標(biāo)簽，三塊五。
他騎四十分鐘電動車來我家修馬桶，淋了半身雨，進(jìn)門前還在門口把濕鞋子脫掉怕把地踩臟，兜里裝著一個三塊五的快過期蛋糕。
我接過來的時候，眼淚砸在奶油上。
我說：「我去切一下?！?br> 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廚房。
拿起蛋糕刀的手停在半空。
案板上，剔骨刀的刃口對著燈光泛著冷色。
蛋糕刀在右手。
剔骨刀在左邊二十厘米處。
我站在這兩把刀中間，就像站在懸崖邊上，哪邊都是萬丈深淵。
浴室里傳來悶響。
林蔻倒了。
陳野反應(yīng)比我快，第一個沖過去推門。
我在他身后喊出來：「別開門——」
晚了。
他推開浴室門。
浴簾后面——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女人，半跪在浴缸里。
手臂覆滿白色絨毛，從指尖蔓延到頸側(cè)，嘴角掛著血絲，右手握著一把已經(jīng)開了刃的水果刀。
陳野整個人定住了。
屋子里的空氣停了整整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