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低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總是比其他地方早亮一個小時。，看著鏡中的自己。銅質(zhì)鏡框邊緣雕刻著細密的符文——學院發(fā)的每一面鏡子都是“標準制式”，號稱能穩(wěn)定鏡像，防止干擾。但她知道那只是安慰新生的說辭。，正在說不同的臺詞。，眼神空洞，像在背誦一段她聽不見的**。而真正的艾琳——站在鏡子這邊的——早已習慣了這種錯位，只是平靜地系好領(lǐng)口的銀灰色紐扣?！坝衷诟R子吵架？”，語氣帶著半真半假的嫌棄。她是個圓臉女孩，頭發(fā)亂得像鳥窩，但笑起來很好看。，梅莉是第一個主動跟艾琳說話的人——這在“聽見鏡中低語”的傳聞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之后，顯得格外珍貴?！皼]有吵架?！?a href="/tag/ail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艾琳轉(zhuǎn)身，把最后一道扣子扣好，“它在說話，我沒在聽?！保骸澳阕蛲硭藛幔课野胍蛊饋砗人?，看見你坐在鏡子前面一動不動——我睡了?！?。，沒再追問，只是把被子裹緊了些：“行吧。今天第一堂課是基礎(chǔ)映術(shù)，別遲到。我聽學長說，格林先生的課，遲到的人會被鏡子‘記住’——據(jù)說之后一整天，全校的鏡面都會反射出你遲到的樣子，循環(huán)播放。是傳言。萬一是真的呢？”。這是她入學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——因為她意識到，梅莉剛才那句話是故意逗她的。
她們并肩走出宿舍。走廊兩側(cè)每隔三步就嵌著一面橢圓形的壁鏡
光滑的鏡面映出兩個少女的身影。艾琳經(jīng)過時，那些鏡子里的“她”有的在低頭，有的在側(cè)目，有的在微笑——每一個都比真實的她慢了半拍。
她目不斜視地走過。她已經(jīng)學會了不看。
“艾琳·維斯?！?br>一個聲音從右側(cè)的壁鏡里傳來。很低，像有人隔著厚厚的玻璃說話。
她腳步一頓。
“怎么了？”梅莉回頭。
“……沒什么?！?br>她繼續(xù)走。但那聲音沒有消失——它貼在鏡面內(nèi)側(cè)，像水漬一樣緩緩移動，跟著她的步伐。
“你聽到了嗎？那個聲音。它在叫你?！?br>艾琳攥緊了袖口。她知道那是低語。從她六歲第一次在祖母的梳妝鏡前聽到“看看你身后”開始，這些聲音就再也沒有離開過。家族里的長輩說這是“天賦”——維斯家族世代出產(chǎn)優(yōu)秀的映術(shù)師，他們的血統(tǒng)與“真鏡”的共鳴力極強。
但艾琳聽到的不是共鳴。她聽到的是別的東西在鏡子里說話。那些東西不屬于這個世界。
“基礎(chǔ)映術(shù)教室在三樓，左轉(zhuǎn)第二間——”梅莉在看手里的地圖，沒注意到艾琳的臉色，“對了，你聽說昨晚的事了嗎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高年級那邊，有個學生今早被發(fā)現(xiàn)在床上醒不過來。人活著，但完全沒了反應(yīng)。據(jù)說……”
梅莉壓低聲音。
“他的記憶被抽走了。干干凈凈，像被人用抹布擦過的鏡子?！?br>艾琳的腳步徹底停住了。
走廊盡頭有一面落地窗。窗玻璃上倒映著庭院里初秋的晨光，金**的樹葉落在水面——那水面倒映著教學樓，教學樓倒映著天空。層層疊疊的鏡像像無窮無盡的回廊。
而在那些倒影的某一層里，艾琳看見了一個人影。
那人站在窗外的庭院中，隔著玻璃注視著她。是個男生，穿著學院的灰色制服，胸口別著一枚銀色的鏡形徽章。他有一雙很安靜的眼睛，像深水下的石頭。
他朝她微微點頭。
然后轉(zhuǎn)身走開了。
“那是誰？”艾琳問。
梅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庭院里空無一人：“誰？沒人啊?！?br>艾琳盯著那片空蕩蕩的草坪。草坪上有一面裝飾用的矮鏡，鏡面映著天空——而在那片天空里，剛才那個男生的倒影仍然存在。他的倒影在朝她揮手。一下，兩下。
然后消散成漣漪。
“走吧?！?a href="/tag/ail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艾琳把視線收回來，“要遲到了。”
她沒告訴梅莉的是：那個男生的倒影在消失前，唇形動了兩個字。
“別信?！?br>基礎(chǔ)映術(shù)教室里彌漫著一股冷冽的氣息，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白霧。
格林先生是一位瘦高的中年男人，左眼戴著一枚單片鏡——那鏡片是黑色的，完全看不出背后的眼睛。他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在朗讀一份清單：
“映術(shù)的第一法則：鏡中之外，皆為投射。 你們看到的一切鏡像，都是真實世界的切片。但切片不等于真實。切片可以被裁剪、被調(diào)換、被偽造。這門課的目標很簡單——”
他掃視全班。
“教會你們分辨，什么時候鏡子里的人，還是你自己?！?br>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鏡面微微震顫的聲音。每個學生面前都有一面手掌大小的手持鏡，這是今天的教具。
“現(xiàn)在，看向鏡子。告訴我你們看到了什么?！?br>艾琳低頭看向鏡面。銀色的水銀層深處，映出她自己的臉——蒼白，警覺，眼下的青色昭示著昨夜的失眠。
鏡中的她忽然眨了一下眼睛
不是同步的。
艾琳的瞳孔猛地收縮。不等她反應(yīng)，鏡中的“艾琳”張開了嘴，用一種沒有聲帶振動的、純粹由鏡面震顫發(fā)出的聲音對她說：
“你聽見了。你一直都聽得見。 ”
*“今晚，來西塔樓的舊鏡廊。第三面有裂紋的鏡子?！?*
*“別告訴任何人?！?*
鏡中的她說完，嘴角緩緩向上彎成一個微笑。那個笑容不屬于艾琳。
“艾琳·維斯?！?br>“艾琳·維斯?！?br>格林先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(xiàn)實。她猛地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全班都在看她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艾琳的手在發(fā)抖。她把鏡子翻扣在桌面上，金屬與木桌碰撞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……什么都沒有?！彼f，“我看到的是我自己?！?br>格林先生的黑鏡片后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哼聲。他沒有追問，只是轉(zhuǎn)向下一個學生：“你呢，雷恩·卡特？
艾琳沒去看那個叫雷恩的男生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的那面鏡子上——因為即使翻扣著，她仍然能感覺到，鏡面內(nèi)側(cè)有什么東西在輕輕叩擊。
一下。兩下。
像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