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失業(yè)兩個月，在菜場門口替人守修鞋攤，前領(lǐng)導(dǎo)帶著新助理路過，當(dāng)眾笑我："林杳，你現(xiàn)在連鞋底都要給人補了？"
我沒吭聲。
修鞋的顧姨把針線一放，抬頭問他："你那份害她背鍋的方案，還想不想讓全城人知道是誰做的？"
01
投出去的簡歷，沒有一封回信。
我每天還是會點開求職軟件，刷新，退出，再點開。
手機屏暗下去時，映出一張沒睡好的臉。
失業(yè)滿兩個月那天，我去了東橋菜場門口，替以前鄰居顧姨看修鞋攤。
她兒子發(fā)燒，她要去醫(yī)院，說攤子空著可惜，讓我坐一晚，給我二十塊和一碗面。
我答應(yīng)了。
回出租屋也是對著墻坐著，不如出來聽點人聲。
攤子不大。
鞋油、鞋墊、鞋帶、針線、膠水，擺在一塊舊木板上。
我坐在小凳子上，背挺得很直。
旁邊賣鹵菜的大叔剁鴨脖，刀落得很快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說："姑娘，坐這兒不用開會。"
我手停在襯衫領(lǐng)口。
那件襯衫洗得發(fā)白，領(lǐng)邊卷著。
我放下手，沒說話。
一個阿姨拿著斷跟的涼鞋過來。
"能粘嗎？"
我看了看顧姨寫的價目牌。
"能，八塊。"
"你會嗎？"
我頓了一下。
鹵菜大叔在旁邊喊："她看攤，不修鞋。等顧姐回來。"
阿姨撇撇嘴。
"看著倒挺像寫字樓出來的，怎么坐這兒了？"
我把鞋放進塑料筐。
"顧姨回來我告訴她。"
阿姨走了。
鹵菜大叔剁完一塊肉，沖我說："別往耳朵里放。菜場里嘴多。"
我嗯了一聲。
天慢慢暗下來。
菜場口人多了，買菜的、接孩子的、下班趕車的，全從攤前過。
我收了三雙鞋，賣了兩副鞋墊。
顧姨的價目牌背面有字。
"抽屜里有水。"
字寫得很小。
我拉開抽屜，里面有一瓶沒拆的礦泉水。
瓶身上貼著便利店的價簽。
我拿出來，放在旁邊，沒有喝。
半個小時后，顧姨回來了。
她額頭上有汗，手里提著藥袋。
"麻煩你了，杳杳。"
"孩子怎么樣？"
"退了一點。"
她坐下來，拿起那只斷跟涼鞋。
"你吃飯沒？"
"不餓。"
她看我一眼。
"不餓就是沒吃。"
鹵菜大叔笑了。
"顧姐，她坐這兒兩個小時，連水都沒開。"
顧姨把膠水蓋子擰開。
"你以前在公司是不是也這樣？別人給你東西，你先想該不該欠人情。"
我沒接。
她把涼鞋壓好，夾住。
"欠人情不可怕，怕的是欠了壞人的，還一輩子。"
我抬頭。
顧姨沒看我。
她低頭穿針。
"你那家公司，我聽陳姐說過一點。"
我手指收緊，又松開。
"沒什么好說的。"
"那就不說。"
她把針線遞給我。
"幫我穿一下。"
我接過來，穿了兩次才穿進去。
顧姨說："手還挺穩(wěn)。"
鹵菜大叔在旁邊接話。
"穩(wěn)啥，她剛才收錢，五塊數(shù)了三遍。"
我臉有點熱。
顧姨把線頭一咬。
"數(shù)三遍好，錢這東西，少一塊都有人賴。"
那天收攤時，顧姨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飯盒。
"拿回去。"
"我不要。"
"不是給你的，是我兒子沒吃完。"
鹵菜大叔笑出聲。
"顧姐，你這話也就騙騙她。"
顧姨瞪他。
"剁你的鴨脖。"
我捧著飯盒站著。
顧姨說："杳杳，人沒工作，不等于人沒用。你別把自己當(dāng)成壞掉的鞋。"
我低頭看飯盒。
里面是番茄雞蛋面，還是熱的。
第二天，我又去了。
顧姨沒叫我，我自己去的。
她看到我，沒問為什么，只把小凳子往外踢了一點。
"坐。"
我坐下。
她把一雙運動鞋遞給我。
"鞋帶換了。會不會？"
"會。"
"那你換。"
我低頭穿鞋帶。
旁邊鹵菜大叔喊："林姑娘，昨天那雙涼鞋來取了。"
阿姨來了。
她拿起鞋，掰了掰。
"還挺結(jié)實。"
顧姨說："八塊。"
阿姨翻包。
"昨天不是說六塊嗎？"
我開口："價目牌上寫八塊。"
阿姨看我。
"你記錯了吧？"
顧姨放下針。
"她沒記錯。"
阿姨哼了一聲，掏錢。
"小姑娘挺較真，難怪坐這兒。"
我把錢接過來。
顧姨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