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拆遷，爸媽把兩間臨街旺鋪全給了弟弟，只塞給我一套老破小。
弟弟當著全家人的面笑我："姐，你這輩子就值這個價。"
我沒哭沒鬧。
三天后律師函到家，我**電話炸了我手機。
我只回了兩個字："法庭見。"
第一章
"知意，你就別挑了，臨江路那套小的歸你，夠住了。"
我爸把拆遷協(xié)議往桌上一拍，語氣是那種不容反駁的"家長腔"。
客廳里坐了一屋子人。
我媽在旁邊剝橘子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林耀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(fā)正中間，手里轉(zhuǎn)著車鑰匙——上個月剛讓我爸給買的。
他旁邊的周蜜捧著手機，指甲蓋敲屏幕的聲音清脆又刺耳。
我站在客廳邊上，連個坐的位置都沒有。
拆遷補償方案我早就看過了。
老屋評估總價值一千兩百萬。補償方案是兩間臨街旺鋪加一套住宅。
兩間旺鋪在新商業(yè)街黃金地段，光租金一年就有四十多萬。
那套住宅呢？
臨江路某老小區(qū)頂樓，六樓無電梯，采光被前面樓擋得死死的，估價不到八十萬。
"爸，兩間旺鋪都給林耀？"我問。
聲音很平。
我爸皺眉："耀耀是兒子，以后要養(yǎng)家的。你一個女孩子嫁了人，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。"
"對啊姐。"
林耀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笑。
"你都嫁人了，還跟娘家爭什么？陸深那個工資養(yǎng)不起你，那是你眼光問題，別賴到爸媽頭上。"
我看著他。
二十五歲了，一份正經(jīng)工作沒干過，大學(xué)學(xué)費是我出的，畢業(yè)后考公考了三次全沒過，如今天天在家打游戲，**媽那點退休金和我逢年過節(jié)轉(zhuǎn)的紅**日子。
他憑什么站在這兒，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？
我沒出聲。
周蜜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，上下掃了我一遍，嗤笑出聲："姐，你也別不高興。那套房子八十萬呢，夠你過了。我跟耀哥可是要養(yǎng)孩子的，兩間鋪子也不算多。"
八十萬。
我五年前翻修老屋花了二十八萬。
那時候我月薪才六千。
"知意啊，"我媽終于開口了，橘子皮扔進垃圾桶，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"一家人別傷和氣。你弟以后有出息了不會忘了你。"
我轉(zhuǎn)頭看她。
這張臉我太熟悉了。
從小到大，每次不公平的時候，她都是這個表情——微微低著頭，眼神閃躲，嘴角帶著討好的弧度。
好像只要說了"一家人"三個字，所有的虧欠都能一筆勾銷。
"行。"
我說。
"那我走了。"
客廳里安靜了一秒。
林耀明顯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得意。
"姐，這才對嘛。女人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，你想開了就好。"
他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一種施舍的親昵。
"放心吧，過年我給你包個大紅包。"
我側(cè)身避開他的手。
拿起桌上那份拆遷協(xié)議看了一眼——產(chǎn)權(quán)人一欄寫著林父的名字。
只有林父。
我在心里確認了最后一個細節(jié)。
"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。"
我轉(zhuǎn)身走向玄關(guān)。
身后傳來周蜜壓低的聲音："就說嘛，她那個性格能鬧出什么花樣？"
林耀哈哈笑："她從小就這樣，只會忍。"
我蹲下來換鞋。
鞋柜旁邊靠著一把傘，傘柄上貼著半張標簽，還能看見褪色的字跡——"林知意"。
我十八歲那年買的傘，到現(xiàn)在他們還在用。
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的時候，走廊的聲控燈亮了。
白慘慘的光照在消防栓上，鐵皮銹跡斑斑。
我站了三秒鐘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個收藏很久的號碼。
是我們律所合伙人張律師的私人號。
我沒打電話。
只是確認了一下號碼還在。
然后下樓。
陸深的車停在單元門口。
黑色的，不起眼的牌子。他從來不開那輛扎眼的。
看見我出來，他沒按喇叭，只是車窗降了一半。
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。
"怎么說的？"他問。
聲音不急不緩。
"旺鋪兩間給林耀，我分那套臨江路的。"
我系安全帶。
陸深沒立刻發(fā)動車。
我扭頭看他，走廊的燈光透過車窗照了半張臉，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"知道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