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少根筋，爹娘怕我嫁不出去。
后來孟家來提親，說不嫌我笨。
我高高興興嫁過去，給孟照塵洗衣、做飯、守?zé)簟?br>他愛吃甜口，我便學(xué)著熬糖醋魚。
他夜里讀書，我就趴在桌邊給他添燈油。
成親半年后，我總犯困，還聞不得油腥。
婆母卻忽然對(duì)我好起來。
補(bǔ)湯一碗接一碗地送，卻不讓我出門，也不讓我回娘家。
連院門都上了鎖。
我以為她終于喜歡我了。
直到那天夜里，我去給孟照塵送湯。
聽見婆母在屋里壓低聲音：
「大夫說她八成是有了?！?br>「你**趕考前，必須把人看住?！?br>孟照塵淡淡道：
「我知道。」
「她腦子笨，孩子卻是我們孟家的?！?br>「等她生完就送走，也省得她日后拖累我。」
我端著湯，站在門外想了很久。
生完就送走？我聽不太明白。
可我聽懂了。
他們要留我的孩子。
不要我。
第二天，我揣著嫁妝銀子跑了。
孩子還沒生出來呢。
誰也別想先把我這個(gè)娘扔了。
1.
那一夜，我坐在床邊，雙手一直摸著肚子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只剩下幾句話。
「孩子在我肚子里?！?br>「孩子還不會(huì)說話。」
「我要是不要自己，他也沒人護(hù)著?！?br>天亮后，婆母照舊端來一碗濃郁的補(bǔ)湯，還讓院里的丫鬟死死盯著我。
我沒有哭鬧，裝出最乖順的樣子，端起碗喝了半碗。
放下碗，我忽然抬起頭，輕聲說：「我想吃城南鋪?zhàn)拥乃崦犯?。?br>婆母本能地皺起眉頭，斥責(zé)我嘴饞嬌氣。
我低下頭，雙手捂著肚子，委屈地說：「可是我什么都吃不下，我不吃，孩子也會(huì)餓著。」
一提到孩子，婆母臉色當(dāng)即變了。
她生怕真鬧出什么閃失傷了孟家的骨血，只好妥協(xié)，叫來一個(gè)粗使婆子王媽陪我去。
其實(shí)婆母不知道，我看著笨，但這些年每天起早貪黑去集市買菜買米，城里的每一條小巷、每一個(gè)死胡同，我早就記得清清楚楚。
出門前，我借口換衣裳回了一趟屋。
拿剪子剪開了年初給孟照塵縫補(bǔ)的那件厚冬衣，從夾層里取出了偷偷攢下的所有碎銀。
那是我從平時(shí)買菜的銅板里一點(diǎn)點(diǎn)摳出來的。
我把碎銀和娘家給的銀票緊貼皮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