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條流浪狗。
主人蘇僑把我從垃圾桶旁撿回來那天，我渾身是傷，站都站不起來。
她蹲下來把圍巾裹在我身上，我認(rèn)定了她是我這輩子要護(hù)的人。
后來她生了小寶，表姐趙美玲上門幫忙，趁夜把孩子偷走了。
上一世我沒攔住。蘇僑沒撐住，抑郁走了。
我又成了流浪狗，到死都在尋找小寶。
重來一次，門鈴又響了。
趙美玲笑著推門進(jìn)來，伸手要摸我。
我后退一步，擋在小寶搖籃前面，喉嚨里滾出低吼。
我是條狗，不會說話。但這一世，誰也別想把她孩子帶走。
1.
趙美玲愣了一瞬，笑了：“這狗還挺認(rèn)生?！?br>什么叫認(rèn)生，我認(rèn)得她。
上一世。
小寶被偷走以后，蘇僑垮了，沈家明走了，家散了。
我又成了流浪狗。
我跑了三座城市，聞了幾萬個人的氣味。
我想找到她。想找到小寶。
我在一條巷子里看見了趙美玲。
她手邊牽著一個女孩，五六歲，瘦瘦的，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，眼睛低著，不看任何人。
那個氣味我不會認(rèn)錯。奶香散了，混進(jìn)了別的味道。但底下那層，是小寶的。
我沖過去叫了。
我喉嚨撕開地叫。
趙美玲低頭看了一秒，一腳踢過來：“哪來的野狗?！?br>我沒躲。
我追著她叫，我叫小寶，我叫蘇僑的名字，我叫你抬頭看看我，但沒人能聽懂我的話。
她推了我一把。
我沒站穩(wěn)，倒退了三四步。車輪碾過來的時候，我聽見自己肋骨碎了的聲音。
我沒閉眼。
我看著那個孩子被趙美玲牽著拐進(jìn)了巷子深處。
她從頭到尾沒回頭。
疼。
我趴在地上想。我對不起蘇僑。
她把圍巾裹在我身上的時候，我認(rèn)了她是我要護(hù)的人。
我什么都沒護(hù)住。
然后我閉上了眼。
再睜開。爪墊下面是熟悉的陽臺瓷磚。蘇僑在屋里哼歌，小寶在搖籃里咿呀。
我沖上去撞在趙美玲小腿上，用頭頂，用身體擠，拼了命把她往門外拱。
她踉蹌著退了兩步，高跟鞋在地磚上”咔”了一聲。
“阿黃！”
蘇僑跑過來拽我項圈。
我被她從趙美玲腿上撕下來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這狗平時不這樣的……”蘇僑拽著我，我還在往前掙。
趙美玲站在門口拍褲腿，笑了：“沒事沒事。”
她彎腰伸手**我頭。
我呲牙了。牙露出來，喉嚨里滾出低吼。
趙美玲縮回手。
“阿黃！”蘇僑拽我拽得更緊了，“你今天怎么了?！?br>我想開口說她是壞人。
她上一世把小寶塞進(jìn)旅行袋里帶走了，你找了兩年，你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你到死都沒再見小寶一面。
但我嘴里只有嗚。
只有爪子在地磚上焦躁地刮來刮去的聲音。
趙美玲在門口站著，她看著我，又看看蘇僑，笑了：“這狗對我敵意挺大啊?！?br>蘇僑把我往身后拽。
“不好意思表姐，這狗就是……就是護(hù)家?！?br>趙美玲甩了甩手：
“沒事，慢慢就熟了。我這次過來就是幫你帶帶孩子的，你身體還沒養(yǎng)好，別操心?！?br>蘇僑眼圈紅了：“表姐，真的太謝謝你了?！?br>趙美玲繞過我走進(jìn)客廳，彎腰看搖籃里的小寶：“哎喲長得真俊?！?br>我掙了兩下。蘇僑按著我后頸：“阿黃，別鬧。”
我停下來。
我看著她。她手指按在我后頸上，力氣不大，但壓住了。
蘇僑沒看我。她看著趙美玲的背影，嘴角帶著笑。
我退后了兩步，趴在搖籃旁邊。
趙美玲在客廳里轉(zhuǎn)了一圈說這房子通風(fēng)真好，這沙發(fā)真軟，這寶寶真乖。
她每說一句話蘇僑就笑一下。
這一世我沒能攔住趙美玲進(jìn)門，但我可以守住。
寸步不離地趴在小寶旁邊，她靠近我就擋，她伸手我就擋。
我一定不會讓上一輩子的悲劇再次重演。
2.
相安無事了幾天，趙美玲每天做飯、拖地、哄小寶。
蘇僑笑多了，沈家明也夸“表姐真能干”。
可我趴在搖籃旁邊，眼睛一直盯著她。
她太正常了，正常得不對勁。
她看小寶的眼神越來越黏，像在看一樣?xùn)|西，不是在看一個孩子。
**天下午，趙美玲給小寶沖奶粉。
她打開奶粉罐，舀了兩勺。
然后她的手頓了一下。
我看見她從圍裙兜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