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沒開口，身后先傳來一道聲音。

“徐，他是誰？”

漢斯抱著一捆尤加利走過來，目光在顧銘身上掃了一圈。

我接過花材，語氣平靜：

“前男友?！?br>
顧銘臉色瞬間變了。

漢斯挑了下眉，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：

“前男友？你這么好的女孩子，他也舍得分？”

他又看向顧銘，笑得很禮貌。

“那這個男的，眼光不太好?！?br>
顧銘的視線落在他遞花的手上，聲音沉了下來。

“他是誰？”

我沒答。

他又往前一步，眼底壓著火。

“徐意，你離開我，就是因為他？”

話一出口，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
我卻笑了。

“顧銘，你用什么身份問我？”

他喉結滾了滾。
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我沒有在婚禮前三天和別人接吻。”

“也沒有一邊說愛你，一邊維護著另一個人?！?br>
“我現(xiàn)在單身，和誰走近，都是我的自由。”

漢斯像是聽懂了大半，立刻往我身邊站了一步。

“對，單身，free?！?br>
說完，他還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腕。

我身體微微一僵。

顧銘的眼神也在那一瞬徹底暗下去。

從前他吃醋時，我會覺得開心。

因為那代表他在乎我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累。

顧銘閉了閉眼，聲音啞下來。

“小意，我不是那個意思?！?br>
我抽回自己的手。

我轉身往教學樓里走。

顧銘追上來，擋在我面前。

“我們談談?！?br>
“沒什么好談的?！?br>
我看著他，語氣平靜。

“我們又沒有領證?！?br>
“普通分手而已?！?br>
顧銘眼底猝然紅了。

“八年也是普通嗎？”

“徐意，你真的舍得？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風吹過來，帶著潮濕的草木味。
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第一次牽我的手。

他第一次牽我的手時曾說，

小意，我們以后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。

只不過，那很長的時間里，不一定非要有他。

我輕聲說：

“顧銘，我還有很長的時間?！?br>
“所以不想再浪費了?！?br>
我沒有再看他，抱著花走進教室。

之后的幾天，顧銘沒有再貿然出現(xiàn)。

可我的生活里，總能看見他的痕跡。

宿舍壞掉的暖氣，很快有人來修。

我訂不到的稀有花材，第二天出現(xiàn)在教室門口。

連我被老師臨時要求參加花展，缺少的工具，也被人提前送到工作臺上。

沒有署名，可我知道是他。

因為從前他也是這樣對我好的。

我第一次接婚禮花藝，緊張到一夜沒睡。

他在我工作臺旁陪了整晚，替我一遍遍核對花單。

那時候的顧銘，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的。

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。

他的溫柔，慢慢分給了別人。

花展前一天，學院臨時更換布展場地。

我和漢斯搬著花架進玻璃溫室。

外面忽然起了風，頂棚的舊支架被吹得吱呀作響。

漢斯去叫***。

我剛把主花束放上高架，就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小心！”
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顧銘已經(jīng)沖過來，把我狠狠推開。

下一秒，整排金屬花架轟然倒下。

玻璃碎裂聲刺得人耳膜發(fā)疼。

我摔在地上，手里的花束滾出去很遠。

等我爬起來時，顧銘已經(jīng)倒在碎玻璃中間。

鮮血從他額角流下來，順著臉頰一路淌進衣領。

“顧銘！”

他聽見我的聲音，眼睫輕輕顫了一下。

手指艱難地動了動，像是想確認我有沒有受傷。

“你別動，救護車馬上來?！?br>
顧銘看著我，唇色白得嚇人。

“小意……”

“這一次，我先護住你了?！?br>
他卻忽然攥住我的手腕。

“別走?！?br>
“至少這次，別把我一個人丟下?！?br>
我看著他滿臉的血，喉嚨像被什么堵住。

醫(yī)護人員沖進來的時候，顧銘終于閉上了眼。

而他的手，還死死攥著我的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