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安安抱著紙筒,后背貼住潮濕的墻。
董延的刀壓在姜禾頸側(cè),只要再往下半寸,就會見血。
紅燈晃了一下,照出黑暗里那個人的臉。
那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頭發(fā)花白,穿一件舊夾克,手里拎著一只生銹的鐵皮箱。
董延盯著他,眼神第一次亂了。
“林鶴年?!?br>
“你還活著?!?br>
男人笑了一下,笑里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你們給我換了名字,燒了檔案,又給我辦了死亡證明?!?br>
“可惜,死人也會回來?!?br>
安安的手指收緊。
林鶴年。
她在底片袋上見過這個名字。
編號十三的背面,寫著的原名就是林鶴年。
董延冷聲說。???????
“你躲了二十一年,現(xiàn)在出來送死?”
林鶴年把鐵皮箱放到地上。
“我不是出來送死?!?br>
“我是出來作證?!?br>
董延笑了。
“證人最容易死?!?br>
林鶴年看向安安。
“孩子,紙筒別給他?!?br>
“里面不是他最怕的東西?!?br>
董延的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安安心口一跳。
她低頭看著懷里的紙筒。
如果紙筒不是最重要的,那外婆為什么寫著外公的名字。
林鶴年像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你外婆最怕你們被逼到死路?!?br>
“所以她留了很多層假門?!?br>
“真正的原始檔案,在照相館每天都有人碰,卻沒人會打開的地方?!?br>
安安忽然想起前廳那臺落滿灰的舊相機(jī)。
還有董延胸前那只改過線的老式相機(jī)。
照相館最常被人碰的,不是門,不是暗房。???????
是相機(jī)。
姜禾也想到了。
她猛地抬眼,看向董延胸口。
董延下意識按住相機(jī)。
就是這一瞬,田隊的聲音從通道另一頭響起。
“放開她?!?br>
幾束強(qiáng)光同時打進(jìn)來。
董延把姜禾往自己身前一拽。
“再近一步,我殺了她?!?br>
田隊停住。
他的臉上有一道血痕,顯然剛從上面沖下來。
賀警官站在另一側(cè),槍口對著黑外套男人。
黑外套男人慢慢舉起手,卻仍在笑。
“人都齊了?!?br>
“可東西還在我們這邊。”
林鶴年忽然抬腳,把地上的鐵皮箱踢向安安。
箱子滑過積水,撞到安安腳邊。
“打開。”
安安蹲下去。
箱鎖早壞了。???????
里面沒有文件,只有一只舊閃光燈和幾枚發(fā)黑的鎂粉燈泡。
林鶴年說。
“照相館的老閃光燈,亮一下,能讓人半分鐘看不清?!?br>
董延臉色驟變。
“你敢?!?br>
安安沒有給他第二句話的機(jī)會。
她抓起閃光燈,對準(zhǔn)董延按下去。
刺白的光在通道里炸開。
董延悶哼一聲,手里的刀偏了。
姜禾用盡最后力氣向旁邊倒去。
田隊撲上去,把她從董延身前拖開。
董延揮刀亂刺。
林鶴年沖過去,一把抱住他的腰,兩個人一起撞上管道。
黑外套男人趁亂撲向安安。
安安抱著紙筒往后退,腳下一滑,摔進(jìn)積水里。
黑外套男人伸手抓她。
姜禾嘶啞地喊了一聲。
“安安!”
安安把紙筒高高舉起,作勢要往污水溝里扔。
黑外套男人果然停了一下。???????
這一停,賀警官從側(cè)面撲到他身上。
兩個人滾在地上,撞翻一排舊信箱。
董延還想掙扎。
田隊反手扣住他的腕骨,刀當(dāng)啷一聲落地。
林鶴年喘著氣坐在地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董延被按在地上,仍死死盯著安安。
“你以為抓住我就完了?”
“名單后面還有人?!?br>
安安扶著墻站起來。
她的臉上全是水和灰,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所以我們才更不能死?!?br>
田隊把董延的臉壓到地上。
“剩下的人,我們一個一個找?!?br>
姜禾被女警扶起。
她走到安安面前,想抱她,卻又怕碰到她的傷口。
安安主動撲進(jìn)她懷里。
姜禾終于哭出聲。
那哭聲壓了太久,像把從昨夜到現(xiàn)在所有黑暗都哭了出來。
林鶴年看著她們,低聲說。
“***沒有白藏。”???????
安安抬頭。
“真正的東西在相機(jī)里?”
林鶴年點頭。
“底片軸里?!?br>
“你外婆把原始底冊卷進(jìn)了相機(jī)暗軸。”
“董延用了它一路,卻從沒想到,自己一直把最怕的東西掛在胸口?!?br>
田隊從董延身上取下相機(jī)。
他打開底蓋,里面露出一截被蠟封住的黑色膠卷。
董延終于不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