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一個陌生女人站在門外,手里牽著月月。
月月背著粉色書包,臉上沒有半點受驚后的恐懼,反而歡快地仰頭喊了一聲:
“媽媽?!?br>
“這就是干媽家。你不要告訴爸爸,是我?guī)銇淼呐?!?br>
程念安僵在原地。
她盯著女人,喉嚨像被什么死死堵住。
“你叫她什么?”
女人皺眉將月月護到身后。
“我是孩子的母親,周清妍?!?br>
“昨晚白亦然突然讓我把孩子接走,說月月惹了麻煩,要在我那里躲兩天。”
“我覺得事情有蹊蹺,找人查了查,才知道他竟然對外說我死了?!?br>
周清妍打量著她。
“你就是他口中的干妹妹?”
程念安耳邊嗡的一聲。
三年前,白亦然紅著眼告訴她,前妻意外去世,他一個人帶著孩子,無依無靠。
她心疼他們父女,認他做干哥哥。
這些年,她替月月交學(xué)費,陪她過生日,半夜送她去醫(yī)院,甚至一次次丟下自己的丈夫。
“你沒死,為什么三年都沒出現(xiàn)?”
周清妍冷笑。
“我和白亦然離婚后一直***工作,月月每年寒暑假都會去我那里?!?br>
“他不讓月月在你面前提我,說你有錢、心軟。多一個死去的前妻,更容易讓你心甘情愿照顧他們?!?br>
程念安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所以月月根本沒有失蹤。
她從頭到尾都在替白亦然演戲。
月月從周清妍身后探出頭,小聲抱怨:
“爸爸說,只要我藏起來,干媽就會把叔叔趕走?!?br>
“以后我和爸爸就能住進這里,妹妹也會被送走,再給我換一個弟弟?!?br>
程念安的臉徹底失去血色。
周清妍臉色也變了。
“他還教你這些?”
月月被嚇到,嘴一癟便開始哭。
從前只要她一哭,程念安就會立刻心軟。
可這一刻,她腦海里浮現(xiàn)的卻是人工湖邊那輛失控的嬰兒車。
剛出生兩天的女兒,手腕被狗繩勒得發(fā)紫。
江臨川滿身泥血地跪在地上,把孩子死死護在懷里。
而月月站在一旁,笑著讓妹妹保護她。
胃里陡然翻涌。
程念安第一次沒有哄她。
她后退一步,聲音沙啞。
“出去。”
月月哭聲一頓。
“干媽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干媽?!?br>
程念安撥通白亦然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,那頭才接起。
“念安,找到月月了嗎?我快急死了……”
“周清妍就在我面前?!?br>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。
程念安閉了閉眼,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熄滅。
“白亦然,你把我當(dāng)了三年傻子?!?br>
他慌忙解釋:
“我只是怕你知道月月有媽媽,就不管我們了。可我真的沒有惡意,我只是太需要你……”
“所以你拿我丈夫和女兒的命,換你需要的照顧?”
白亦然哭著說不是。
程念安卻再也聽不下去,直接掛斷電話。
她踉蹌著走進臥室。
桌上,江臨川替孩子辦手續(xù)時落下的文件袋里,壓著一份已經(jīng)簽好名字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最下面只有一句話。
程念安,我們之間什么都不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