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兒子讀高一那年，全校都知道他有個只有小學學歷的“傻娘”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我這顆不靈光的腦袋，是十年前為了從人販子手里搶回我兒子，被一棍子打壞的。
上一世，我忍了。
直到那些孩子把我騙進舊倉庫，逼我的兒子下跪，承認我們母子都是沒用的傻子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校門口。
兒子的同學喬雨彤舉著手機懟到我面前，尖聲笑著。
“大媽，你就是何嘉樹那個傻娘吧？你聽得懂我說話嗎？”
周圍一圈學生哄笑。
我兒子臉白得嚇人，沖過來第一句話卻是：“媽，你能不能別來學校門口？他們會笑死我的！”
上一世，就是這句話把我釘在原地。
這一世，我沒有低頭。
我把手伸進口袋。
這一次，我要用我的傻腦子記住一切，讓眼前的這些聰明人們付出代價。
1
錄音開始的提示音很輕。
我手抖得厲害，戳了兩次才點準。
喬雨彤還在笑。
她校服外套敞著，一只手拿奶茶，一只手舉手機，鏡頭幾乎貼到我鼻尖。
“阿姨，別裝聽不見啊。”
“你會不會數(shù)數(shù)？一加一等于幾？”
旁邊幾個男生女生笑得前仰后合。
有人學我賣早餐時說話慢的樣子，拖著聲調喊：“兩……兩塊五……”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這里低下頭，把熱豆?jié){塞給何嘉樹，轉身走了。
我以為走開就沒事。
可后來，學校里每個人都叫他“傻娘生的”。
他們把我算錯賬的視頻發(fā)到班級群，配字“何嘉樹媽媽加載中”。
他們逼我兒子轉發(fā)。
他說不發(fā)，就會被按進廁所水池。
再后來，我死在舊倉庫里。
那扇鐵門關上時，我才知道，忍讓喂不飽惡意。
我慢慢抬頭，看著喬雨彤。
“我聽得懂。”
我說得不快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。
“你罵我，我錄下來了?！?br>空氣靜了半秒。
喬雨彤愣住，隨即笑得更大聲。
“喲，還會錄音呢？”
“你們看，傻娘升級了。”
她旁邊一個男生伸手來搶我的手機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撲了個空，臉色難看。
“你錄什么錄？**！”
我把手機抱在胸口。
“別碰我?！?br>他嗤笑：“碰你怎么了？你去告老師啊？”
我沒看他。
我低頭，撥了報警電話。
電話通了。
我舌頭有點發(fā)硬，可這句話我早就在心里練過無數(shù)遍。
“你好，我在青禾高中門口，被幾個學生圍著罵，還有人要搶我手機?！?br>喬雨彤臉上的笑終于僵住。
她壓低聲音：“你有病吧？開個玩笑你報警？”
“這不是玩笑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們在欺負人?！?br>何嘉樹沖過來，一把按住我手腕。
“媽！”
他眼睛紅了，卻不是心疼我，是怕。
“你別鬧了行不行？你報警了，我以后怎么在班里待？”
這句話像針，扎得我胸口發(fā)悶。
我看著我養(yǎng)大的孩子。
他比我高了半個頭，校服袖口洗得發(fā)白，嘴唇卻抖得不像樣。
我想抱他。
可我沒有。
上一世，我太心疼他，把他的懦弱當成無奈，把他的沉默當成懂事。
結果他越躲，他們越追。
我聲音很低。
“嘉樹，他們欺負媽媽，也欺負你?！?br>他猛地別開臉。
喬雨彤立刻接話。
“誰欺負他了？他自己都說了，你別來學校，丟人?！?br>她把鏡頭轉向何嘉樹。
“何嘉樹，你說啊。**是不是腦子不好？是不是她自己誤會了？”
何嘉樹臉色白得像紙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來。
我看見他的手在抖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，上一世我以為他嫌我丟人，其實他也被逼到了角落。
警笛聲從街口傳來。
校門口的人群一下散開。
喬雨彤把手機往兜里一塞，罵了一句。
“***?！?br>**下車后，班主任孫老師也急匆匆趕出來。
她看見我，眉頭先皺起來。
“陶桂英，你怎么又在校門口弄出事了？”
這句“又”，說得很順。
好像我天生就是麻煩。
我把錄音點開。
喬雨彤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出來。
“阿姨，你就是何嘉樹那個傻娘吧？”
“你聽得懂人話嗎？”
校門口沒人說話了。
孫老師臉色變了變，很快又緩下來。
“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