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“這個單子我可以賺十萬,我媽做手術(shù)的錢,違約金三倍。”
顧淵直接拿出手機,
“我給你轉(zhuǎn)五十萬,明天別去了,皎皎精神狀態(tài)不好,你不要刺激她?!?br>
他從背后抱住我:“念念,你體諒我一下,好嗎,我愛的是你,但是皎皎為了付出過生命,我不能不管她。”
我低著頭,看著那串數(shù)字,只覺好笑。
“顧淵,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個位置,一旦我違約,我的信譽就崩塌了,你為我考慮過嗎?”
顧淵不在意道:“你那算什么事業(yè)?你就乖乖在家呆著,錢我給你就行了。”
我沒說話,推開他。
“我有職業(yè)操守,收了錢,就要把事情辦好?!?br>
“你放心,我不會亂說話的。”
顧淵站在原地,長長地松了一口氣。
“你能這樣想最好?!?br>
“我明白這件事情委屈你了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里透著幾分警告。
”等紀念日一過,我馬上帶你出國度假。“
“我們七年的感情不是假的,你沒必要因為一個陌生人而產(chǎn)生危機感?”
陌生人?
和他有了肌膚之親的陌生人。
和他存續(xù)了七年婚姻的陌生人。
我關(guān)上臥室的門,將他的聲音隔絕在外。
然后走到垃圾桶旁,將那份冷掉的蟹黃湯包扔了進去。
往后的三天,我每天都去會場核對流程。
顧淵沒有再出現(xiàn),大概是怕碰見我尷尬。
林皎皎倒很活躍,每天都拉著我聊她和顧淵的甜蜜往事。
“沈司儀,你看這套主紗好看嗎?”
她將平板推到我面前,屏幕上是一件鑲滿碎鉆的定制婚紗。
“這是我老公上個月去巴黎出差的時候,特意找設計師給我定做的。”
她摸著屏幕上的婚紗,笑得一臉幸福。
“他說,七年前領(lǐng)證太倉促,沒有給我一個完美的婚禮,這次務必補上?!?br>
我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日期。
上個月的十六號。
那天我發(fā)了高燒,急性腸胃炎,一個人在出租屋里疼得打滾。
我給顧淵打了十幾個電話,他只回了一條短信。
“在公司開封閉會議,別鬧?!?br>
原來他的封閉會議,是在婚紗店里陪林皎皎試禮服。
“很好看?!?br>
我將平板推回去,“很襯顧**的氣質(zhì)。”
林皎皎笑得更開心了,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。
“還有這個,你幫我看看,明天配這套婚紗合不合適。”
盒子打開,里面躺著一條祖母綠的項鏈。
但我的視線,卻落在了盒子角落里的一對袖扣上。
那是一對銀質(zhì)的做舊袖扣,邊緣已經(jīng)磨損。
“顧**,這對袖扣?!?br>
我指了指那個角落。
林皎皎看了一眼,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“哦,這個啊。這是我老公當年那個前女友送的?!?br>
“聽說那女孩為了買這對袖扣,去餐廳洗了一個月的盤子?!?br>
她捏起其中一枚,滿眼鄙夷。
“我老公嫌款式太土,一直扔在抽屜里沒戴過?!?br>
“前幾天我收拾屋子翻出來了,本來想扔的,我老公說留著墊桌角也行,我就順手塞盒子里了?!?br>
她將袖扣隨手扔回盒子里,發(fā)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我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那是我二十歲那年,為了買這對袖扣。
在刺骨的冷水里洗了一個月的盤子,手凍得裂開一道道血口子,連筷子都拿不穩(wěn)。
那天他收到禮物時,紅著眼眶緊緊抱著我。
他說,阿念,這是我收過最珍貴的禮物,我會戴一輩子。
原來,他的一輩子,只是把它扔在抽屜里,最后淪為墊桌角的垃圾。
“挺舊了?!?br>
我強壓下心頭的酸澀,在筆記本上記錄。
“顧**,明天的流程已經(jīng)全部核對完畢了?!?br>
我合上筆記本,站起身。
“下午的彩排,顧總會來嗎?”
林皎皎將盒子收進包里。
“當然會來。他說過,我的事情,他每一件都要親自把關(guān)?!?br>
我點了點頭,拎起工作包。
“好的,那下午三點,準時彩排?!?br>
聚光燈打在宴會廳大門處。
顧淵穿著白色西裝,牽著林皎皎的手,緩緩走上紅毯。
林皎皎穿著價值百萬的高定禮服,脖子上的鉆石項鏈在燈光下閃閃發(fā)光。
顧淵的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我的臉上。
顧淵接過話筒,深情地看著林皎皎。
“皎皎,謝謝你這七年的陪伴。沒有你,就沒有今天的我。我愛你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