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選擇恐懼癥。

所以結(jié)婚三年，程越替我做了所有決定。

當我猶豫要不要辭掉工作，他說：“辭吧，我養(yǎng)你，別太累?！?br>
猶豫要不要去同學聚會，他說：“那些人魚龍混雜的，別去了?！?br>
猶豫要不要讓我媽來探望，他說：“我們小家剛安穩(wěn)，她來了容易添亂，還是別來了?！?br>
每次我卡在岔路口，他都笑著揉我頭發(fā)：

“沒有我你不得糾結(jié)死了？”

語氣像在夸自己養(yǎng)了只聽話的貓。

直到大掃除，我翻出一張三年前的機票。

目的地，是我當年拿高薪offer的那座城市。

出發(fā)日期，是他說“留在我身邊吧“的那天。

乘機人卻是我的閨蜜陳苒。

我盯著機票看了許久。

然后做了這輩子最快的一個決定。

打給律師：“幫我擬一份離婚協(xié)議?！?br>
又打開手機，訂了一張去冰島的單程票。

他總說我離不開他。

可我忽然發(fā)現(xiàn)。

讓我猶豫的從來不是事情本身。

而是那個從來沒聽過我的想法，讓我自己去選的人。

……

我把那張機票按原來的折痕疊好，重新塞回舊文件袋最底層。

門鎖響起時，程越的聲音先一步傳進來。

“老婆，我回來了?！?br>
程越換了鞋，從背后抱住我，下巴抵在我肩上，語氣跟過去三年一樣溫和。

“今天想吃什么？算了，你肯定又選不了，我來做吧?！?br>
以前我會笑著靠進他懷里。

他替我選餐廳，替我點菜，替我拒絕不想見的人。

替我把人生里所有岔路都修成一條直道。

可現(xiàn)在這些話落在耳朵里，卻像一根刺扎進腦子。

我輕輕掰開他的手。

“我去倒杯水?！?br>
程越?jīng)]察覺，只把外套搭在沙發(fā)上，往廚房走。

“那我煮個番茄牛腩湯，你上次說還行?！?br>
我跟到廚房門口，看著他熟練地開火，洗手，系圍裙。

真像一個好丈夫。

會做飯，記得我的口味，在我皺眉時替我做決定。

我退回客廳，打開手機銀行，又點進他那張綁定家庭賬戶的信用卡賬單。

轉(zhuǎn)賬記錄一筆一筆跳出來。

每個月十五號，固定金額。

收款人，陳苒。

備注，房貸。

從我們結(jié)婚第一個月開始，一筆沒斷。
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杯沿抵在唇邊，一口水沒喝下去。

廚房里傳來油鍋滋啦聲，程越喊我。

“過來嘗嘗咸淡?！?br>
我按滅手機，走過去。

湯的熱氣撲到臉上，眼前忽然晃出三年前的畫面。

陳苒***行李箱攤在我家客廳，笑著說要去北城闖一闖。

我蹲在地上幫她疊衣服，程越幫她把箱子從五樓扛下去。

笑著說：“苒苒有魄力，說走就走。”

“不像我家這位，買件衣服都能糾結(jié)半小時。”

陳苒當時笑得彎了腰。

“越哥，你別這么說知歲，她就是被你養(yǎng)得太好了?！?br>
我也跟著笑。

現(xiàn)在才反應過來，我拿到高薪offer的城市就是北城。

那時程越拉著我的手說留下來吧，異地太苦了，我養(yǎng)你。

我真的以為，他是舍不得我。

一口湯含在嘴里，咽不下去。

“發(fā)什么呆？”

程越指背碰了碰我額頭，“臉色不太好?！?br>
他看我的眼神還是那樣，溫和，篤定。

“沒什么，只是有點累。”

程越放軟了語氣。

“那就別想亂七八糟的事，有我在，你什么都不用操心?！?br>
我嗯了一聲。

夜里，程越睡熟后。

我窩在被子里給律師發(fā)消息：

"查一下程越婚后資產(chǎn)流水，尤其是北城房產(chǎn)。"

心里的苦澀不斷蔓延。

直到第二天早上，我問出口：

"程越，苒苒最近怎么樣？"

程越系領帶的手頓了一下，

“不太清楚，你倆不是早就疏遠了嗎？別想那些了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是嗎？”

他轉(zhuǎn)過來，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：

“陳苒性格自私，跟你早不是一路人了，你忘了？當初還是我勸你別跟她走太近。”

我當然沒忘。

當初也是他說的："陳苒走了正好，你身邊就留我一個，省得你又糾結(jié)該跟誰吃飯。"

他說別聯(lián)系，我就**聊天框。

他說我離不開他，我就真的以為自己離不開。

程越出門后，律師的電話打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