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人家的孩子被換，通常會哭鬧不休，但我沒有。
在那個女人將我和她閨女掉包的瞬間，我只是閉緊了雙眼，假裝熟睡。
她以為自己得逞了，緊緊抱著"我"長舒一口氣，一步一回首地離開了那座闊氣的深宅大院。
她沾沾自喜，以為自己的親生女兒從此飛上枝頭，成了富貴人家的小姐。
可她卻不知道，命運的饋贈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。
她自以為偷來的榮華富貴，即將變成催命的利刃。
而她親手拋棄的那個"累贅"，才擁有往后十年貧下中農(nóng)的免死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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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我記得出生那天的所有細節(jié)。
不是什么模糊的胎內(nèi)記憶，是清清楚楚、像錄像帶一樣完整的畫面。
產(chǎn)房的燈是白的，刺眼。消毒水的味道嗆鼻子。我媽——沈家的二兒媳，宋清筠——生我的時候難產(chǎn)，大出血，被推進了ICU。
我被護士抱出來，放在新生兒室的小床上。
手腕上綁著號牌：沈知衡，女，3.2公斤。
隔壁床上躺著另一個剛出生的女嬰。
號牌上寫著：錢舒窈，女，3.1公斤。
凌晨兩點四十三分。
我記得很清楚，因為墻上的鐘就在我正上方。
一個穿著藍色護工服的女人推門進來了。
她叫錢桂芳。三十二歲，在這家醫(yī)院做了六年護工，負責產(chǎn)科病房的清潔工作。
她是錢舒窈的母親。
錢桂芳的動作很快。
她先看了一眼走廊——值班護士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然后她走到我床前，解開我手腕上的號牌。
又走到她女兒床前，解開另一個號牌。
對調(diào)。
全程不到四十秒。
她把我從小床上抱起來的時候，我睜開了眼睛。
就那么一瞬間。
我看見了她的臉。
瘦削，顴骨很高，眼角有細紋，嘴唇因為緊張而抿成一條線。
她的手在發(fā)抖。
但眼睛里的光是亮的——那種賭徒押對了寶的亮。
我閉上眼睛。
沒有哭。
一個正常的新生兒被陌生人抱起，通常會因為氣味的變化而哭鬧。
但我不是正常的新生兒。
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帶著完整的意識出生。我不知道這算重生、算變異、還是算老天爺?shù)哪撤N補償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錢桂芳剛才看我病房門口的牌子，上面寫著"沈"。
沈家。
建安省排名前三的家族。
房地產(chǎn)、礦業(yè)、進出口貿(mào)易。
老爺子沈鶴聲，省政協(xié)**。
我爸沈孟洲，家族二房嫡子，負責礦業(yè)板塊。
這是我即將被偷走的人生。
錢桂芳把我塞進一條舊棉被里，沿著醫(yī)院后門的樓梯往下走。
樓梯間很冷。
十一月的風從窗戶縫里灌進來，我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她一邊走一邊小聲念叨："沒事的，沒事的，沒人發(fā)現(xiàn)……我女兒從此就是沈家千金……我女兒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……"
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興奮的抖。
我在她懷里，聞著她身上劣質(zhì)洗衣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，心里很平靜。
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偷走命運的嬰兒。
因為我知道一件錢桂芳不知道的事。
七年后，沈家會出事。
大事。
沈鶴聲違規(guī)操作礦業(yè)資質(zhì)的事會被人舉報。緊接著，牽出**、行賄、非法采礦一連串問題。
沈家所有在冊家族成員的資產(chǎn)會被凍結(jié)，核心人物會被帶走調(diào)查。
那個頂著我名字的錢舒窈，會以"沈知衡"的身份，被登記在沈家的戶籍上。
她會和沈家一起，墜入深淵。
而我，錢桂芳親手送走的"累贅"，因為從小就在鄉(xiāng)下，和沈家沒有任何法律關(guān)系——
反而躲過了一劫。
命運的饋贈，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。
錢桂芳，你以為你贏了。
你把你女兒送進了一座即將坍塌的金山里。
而你親手丟掉的那塊石頭，才是真正的玉。
可惜你永遠不會知道。
直到十年后，我站在你面前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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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錢桂芳把我?guī)Щ亓死霞摇?br>河壩村，隸屬建安省最窮的縣，離省城開車要七個小時。
土路，旱廁，墻皮脫落的磚房。
她丈夫錢大勇是個泥瓦匠，常年在外地打工，一年回來一兩次。
家里還有一個婆婆，六十多歲，腿腳不好，成天坐在門口的藤椅上罵人。
我被抱進這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