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瀾藝術(shù)學(xué)院的禮堂里，輔導(dǎo)員的聲音被擴音器放大。

“……在正式分班前，先看一段學(xué)校的宣傳紀(jì)錄片?！?br>
蘇念念坐直了點。旁邊的顧思恬用手肘捅她：“問你話呢，志愿沖誰來的？”

“廢話?！?a href="/tag/sunianni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念念掰手指，“星瀾是舞蹈類最高學(xué)府，出過三個國際金獎，五個**首席——對了，咱們學(xué)校那個顧臨淵，我集訓(xùn)班就聽過他名字?！?br>
她說得隨意，像在報教學(xué)資源清單。

顧思恬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
“老師都說他是天才，也是魔鬼?！?a href="/tag/sunianni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念念壓低聲音，“帶的學(xué)生十個九個哭，打板子、罰體能、當(dāng)眾訓(xùn)……真的假的？”

“真的?！鳖櫵继顸c頭，“比你想的還狠。”

“那挺好。”蘇念念滿不在乎，“嚴(yán)師出高徒。我基本功扎實，他挑不出毛病。”

她心里想的是：跳舞是表達，又不是練軍姿。這顧臨淵，八成是個刻板**。

顧思恬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
屏幕亮了。

校史，院長講話，配樂恢弘。蘇念念眼皮開始發(fā)沉——直到音樂突變。

那聲音古怪，像骨笛，又像山谷風(fēng)聲。鉆進耳朵的瞬間，蘇念念后背一緊，整個人坐直了。

屏幕里，排練廳空蕩。

一個男人站在中央。白襯衫，黑練功褲，赤腳。

很年輕。不是蘇念念想象中的老學(xué)究。

他沒看鏡頭，低頭站著。頂光打下來，勾出他分明的輪廓。

然后，他動了。

蘇念念這輩子忘不了這一刻。

他的身體像被什么從內(nèi)部引爆，每個關(guān)節(jié)都在訴說，每寸皮膚都在吶喊。不是舞蹈。是跟天空的對話。

手臂抬起，像撥開云層。腳離地，像掙脫引力。他一個人跳，卻像面對千軍萬馬。

禮堂徹底靜了。

沒人說話，沒人玩手機。所有人釘在屏幕上。

蘇念念指甲陷進掌心。

她聽過顧臨淵——舞蹈界天才，最年輕的教授。但那些只是老師嘴里的傳說，官網(wǎng)上的頭銜。

她從沒見過他跳舞。

沒被他的藝術(shù)擊中過。

沒想過那個“魔鬼教授”在鏡頭里是這樣。

現(xiàn)在，屏幕上那道身影，把“天才”拆成肌肉線條，把“傳奇”碾成地板上的無聲落地。她之前那點不屑，被碾得粉碎。

最后一個動作，他雙臂展開，像在擁抱什么。再緩緩收攏，像收起一對翅膀。

畫面定格。

三秒沉默后，掌聲炸開。

蘇念念沒鼓掌。

她猛地轉(zhuǎn)頭，一把抓住顧思恬手腕。

“我要跳成他那樣?！甭曇舭l(fā)抖，壓不住。

她抓得很緊，顧思恬腕骨被硌得生疼。

“我要分到他班上，讓他教我?！?br>
顧思恬看著她，沉默幾秒。

然后，用一種蘇念念沒聽過的語氣開口：“那你得先能從我哥手里活著畢業(yè)?！?br>
掌聲震耳。屏幕暗下。

蘇念念腦子嗡嗡響。

她慢慢轉(zhuǎn)頭：“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
顧思恬對上她眼睛，嘆了口氣。表情復(fù)雜——有驕傲，有忌憚，還有點不好意思。

“剛才屏幕里那個。”她停了下，“是我親哥?！?br>
安靜了五秒。

蘇念念嘴巴張開，合上，又張開。

第一個念頭：閨蜜的親哥？

第二個：我剛才當(dāng)她面說“他不一定挑得出毛病”？？

“新生軍訓(xùn)這么多天，你怎么不早說？！”

“你沒問啊?！鳖櫵继衤柤纾岸宜暷菢?，也不好到處提?！?br>
蘇念念想起來了。自己說“嚴(yán)師出高徒”時，顧思恬臉色是變過一下。

臉騰地紅了。

但下一秒，那點窘迫就被另一股東西燒沒了。

“那更好?！?br>
“啥？”

“他是你哥，咱算內(nèi)部關(guān)系吧？”蘇念念語速飛快，“他再魔鬼，總不能把親妹妹的閨蜜往死里練吧？”

顧思恬看她的眼神，像在看烈士。

“你確定要賭這個？”

“不是賭。”蘇念念咧嘴一笑，牙尖尖的，像只打定主意的貓，“是沖?！?br>
她不知道。

禮堂后排陰影里，一個黑襯衫男人靠墻站著，雙臂環(huán)抱。

他的目光，落在第三排那個攥著朋友手腕的女孩身上。

停了不到一秒。

移開。

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
（第一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