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從山匪手里救下奄奄一息的蕭卓珩。
他傷好之后，說要娶我、護(hù)我、用一生來還我的恩情。
我動(dòng)了心，便嫁了。
此后十年恩愛相守。
我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運(yùn)的人。
直到那支為他而擋的箭，穿透我的胸口。
他抱著血流不止的我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哽咽：“阿沅，對不起，我對不起你……”
“沒關(guān)系”三個(gè)字，我還未說出口。
他的手便覆上我的眼睛。
“那支箭，是我讓人放的?！?br>“我和表妹的孩子已經(jīng)長大了，他不能再被人叫野種。”
“阿沅，你放心，等我死后，定跟你葬在一起，下輩子再還你的恩情?！?br>再一睜眼。
我回到了十年前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姑娘救命之恩，在下無以為報(bào)……不知可否，嫁我為妻？”
我搖搖頭沖他說道：“不了，我有意中人了?！?br>01
蕭卓珩顯然沒料到我會(huì)這樣回答。
他皺了皺眉，覺得我是在與他開玩笑。
“意中人？姑娘莫要說笑了，你的情況我打聽過，并無……”
我打斷他，“蕭公子，我與那人青梅竹馬，兩小無猜，只是尚未對外提起罷了?！?br>他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沉默片刻，他忽然上前一步。
那雙總是溫潤的眼睛里，竟浮出一些我未見過的執(zhí)拗。
“敢問那人是誰？家住何處？姓甚名誰？”
“這不方便說?！?br>“怎么不方便？我蕭卓珩有恩必報(bào)，姑娘若已有意中人，我自當(dāng)備厚禮登門致謝，絕不糾纏，但你總得讓我知道，我輸給了誰？”
我沒有回答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他竟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子。
“阿沅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眼框都紅了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“你救了我的命，我這條命就是你給的，你若不說清楚，我便當(dāng)你是在搪塞我。今**不給我一個(gè)交代，我就不走了?！?br>我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。
誰知他真就在我家門前坐了下來。
衣冠楚楚的一個(gè)人，往門檻上一倚，長腿一伸，大有安營扎寨的意思。
鄰人經(jīng)過，紛紛側(cè)目。
我站在門內(nèi)，隔著半扇木門看他，只覺得荒唐又可笑。
上輩子我用十年溫柔也沒有換他一顆真心。
這輩子我只是想要離他遠(yuǎn)一點(diǎn)，他就耍起了無賴。
蕭卓珩啊蕭卓珩。
你到底是真心要報(bào)恩，還是只是不甘心呢？
02
我把門關(guān)上。
將蕭卓珩那張委屈巴巴的臉隔絕在外。
我靠在門板上，胸口那塊被箭穿過的地方，被上一世的記憶硌得生疼。
“阿沅?！?br>身后傳來阿**聲音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她站在廊下，目光在我和那扇門之間來回打量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“怎么回事？蕭公子在咱們家養(yǎng)傷這些日子，你不是天天往他院子里跑，還跟我說……”
我明知故問，“說什么？”
阿娘伸手戳了一下我的額頭，嗔道：“你這丫頭，裝什么傻？你說你對他一見鐘情了，非他不嫁，我和你爹還商量著怎么跟人家開這個(gè)口。怎么現(xiàn)在人家病好了，你反倒把人關(guān)在外面？”
我一時(shí)語塞。
上輩子，我的確對蕭卓珩一見鐘情了。
那年我陪祖母去城外的法華寺祈福。
祖母與方丈論禪。
我坐不住，便偷偷溜了出來。
寺里沒什么好玩的。
我便盯上了后院那棵老槐樹。
枝頭掛著一串串雪白的槐花，在風(fēng)里搖搖晃晃的，像是在向我招手。
我自小皮慣了，爬樹掏鳥窩不在話下。
趁著左右無人，我提著裙擺就往上攀。
樹干粗壯，枝丫交錯(cuò)，我三下兩下就爬到了半腰，伸手去夠那一串開得最盛的槐花。
就快要夠到了。
我腳下一滑。
整個(gè)人從樹上栽了下去。
我嚇得閉上眼睛，心想，完了，這回要摔斷腿了。
我沒摔在地上。
有人接住了我。
我跌進(jìn)一個(gè)溫暖的懷抱里，鼻尖撞上硬邦邦的胸膛，疼得我眼淚當(dāng)場就掉了下來。
我捂著臉，又驚又怕又疼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那人沒有說話，只是拍了拍我的背。
我哭了不知多久，才止住了聲，偷偷抬起頭，透過淚眼望過去。
才發(fā)現(xiàn)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。
“姑娘，沒摔著就好?！?br>后來祖母的丫鬟找到我，把我從那人身邊拽走。
我一步三回頭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