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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到了壽宴當(dāng)天,我被人群擠到最角落的位置,隔了幾十米的距離,遠遠地望見一個白發(fā)老人端起酒杯,和身邊的賓客談笑風(fēng)生,一舉一動間全是我熟悉的影子。
他的眉眼像極了我早逝的丈夫,我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我的兒子顧長庚。
我渾身開始發(fā)抖,眼眶跟著一陣陣發(fā)燙,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此時,顧玉瑤穿著一身定制旗袍,走到顧長庚身邊,親親熱熱地挽住他的手臂,腦袋往他肩膀上一歪。
她對顧長庚撒嬌的說著:“爺爺,玉瑤給您準(zhǔn)備了壽禮,是一幅百壽圖,繡了整整一年呢,您可得好好看看?!?br>顧長庚笑起來,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聲音里滿是慈愛和寵溺:“好好好,瑤瑤有心了,爺爺最喜歡瑤瑤的禮物?!?br>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,指甲陷進肉里,終于再也忍不住沖上前去。
顧明遠想攔住我,伸手來抓我的胳膊,但我的手都沒抬,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,他那只伸出來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,整個人愣住了。
我走到顧長庚面前,站定,和他之間只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。
全場安靜了下來。
顧建國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,臉漲得通紅,怒喝道:“放肆!你敢驚擾老爺子!來人把她拖出去!”
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從宴會廳門口沖了進來,直奔我而來,眼看就要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看著顧長庚,張開嘴,干澀地喊出了一個名字:“二狗?!?br>顧長庚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膝蓋撞在桌沿上發(fā)出一聲悶響,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,眼睛死死盯著我。
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兩三秒,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和驚疑不定。
我心里那一瞬間翻涌上來的酸楚像決了堤的洪水。
他連猜都猜不到,他面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,是他死了五十多年的親娘。
“二狗,你難道真的認不出我嗎?”我?guī)缀跏菐е耷坏暮俺隽诉@句話。
顧長庚眼里充滿了驚駭和不可置信,二狗這個小名,只有他和他早逝的母親知道。
想到這,顧長庚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,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: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