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她穿著婚紗站在追光燈下,妝容精致,
藍色繡球花捧在胸前,看著賀臨笑眼彎彎。
“賀臨,我等這一天,很久了?!?br>
賀臨的手還伸在半空中,臉上的笑僵住,像被人按了暫停鍵,
他猛地往后退一大步,聲音都劈了,
“齊菲你、你在說什么?”
齊菲上前一步,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,婚紗裙擺拖過紅毯,聲音不大不小,
剛好能讓前來的賓客都聽見,
“這難道不就是我們的婚禮嗎?”
話音剛落,身后那面巨大的LED屏幕忽然亮起,
一張張照片鋪展開來,循環(huán)播放。
畢業(yè)旅行時齊菲靠在賀臨肩上,
研究所年會上兩個人碰杯對視,
實驗室走廊里賀臨低頭幫齊菲整理實驗服領口,
還有一起去選婚紗時,齊菲穿著婚紗和賀臨的合照,
每一張,都像是真正的情侶。
賓客們的議論聲比剛才更大了,
“這是怎么回事?新郎跟伴娘是一對兒?”
“我早就覺得他倆不對勁兒了,在食堂每次吃飯都頭挨著頭的,哪有閨蜜這樣的?”
“上學時賀臨還吹他們是鐵三角呢,其實早搞一起去了,擺明了拿人家當墊腳石?!?br>
“賀家老三家的兒子,平時看著挺體面的小伙子,怎么能干出這種事。”
賀臨父母趕了過來,臉色已經鐵青了。
他的父親指著臺上,手指都在抖,“賀臨,這到底是在干什么!”
賀臨猛地甩開齊菲的手,像觸電一樣,力氣大得讓她差點摔倒,
他聲音拔高,隱隱透著慌亂,
“齊菲你開什么玩笑!這肯定是苒苒聯合你捉弄我的對不對?”
說著他朝門口喊,
“江苒!你出來!別鬧了!”
可惜沒人回應他,門已經徹底合上,
追光燈只打在他和齊菲身上,像在公開處刑。
齊菲笑了一聲,可眼底像有淚光閃過,
她仰起頭,直直地看著他,
“賀臨,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承認?
你喜歡的根本就是我,不然婚禮上的這一切,為什么都是按我喜歡的設計來安排?”
“你胡說什么……”
“婚紗是我挑的,春日主題是我定的,甜品臺是我選的,滿天星是我要的。”
齊菲一字一頓,聲音清晰,深深地看進賀臨的眼里,
“江苒走之前告訴我,她把這場婚禮,還給我了?!?br>
賀臨的聲音卡在喉嚨里,他轉頭看向宴會廳,
粉色香檳塔,馬卡龍色系的甜品臺,香檳玫瑰藍色繡球的花藝,
每一樣東西都在提醒他,這場婚禮里的一切,都不是江苒喜歡的。
***一把拉住他的手臂,
“賀臨你給我說清楚!賀家書香門第,從來沒有出過這種荒唐事!你讓苒苒的臉面往哪擱!”
賀臨父親的聲音冷硬嚴肅,
“你毀的不只是一場婚禮,你毀的是人家姑**七年。”
齊菲走近一步,聲音低下來,
“面對你的心吧,每一次投票你都是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,
每一次江苒提什么你都說聽我的,其實你的心早就偏了,賀臨,你只是不敢承認罷了。”
賀臨站在原地,目光掃過那些扎在他身上的眼神,
掃過那些滿天星,春日桌旗,掃過齊菲身上那件他親手投票通過的婚紗,
忽然不再敢看下去,
那天江苒在婚紗店說“不用了”的時候,心里在想什么呢?
他明明知道的,那件婚紗,是她用了一個月時間設計出來,找婚紗店定制的,
可他為什么,就沒有投出那一票呢?
他忽然猛地抬手,狠狠扇在自己臉上,膝蓋彎了一下,整個人弓著背蹲下來。
“錯了……”他聲音悶在掌心里,肩膀在抖,“全都錯了?!?br>
齊菲慌亂地去扶他,被他用力甩開,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眼眶通紅,
“如果讓你誤會了,那是我的錯。我愛的,從來只有江苒一個人,我們都欠她一個道歉。”
說完,他轉身沖**,齊菲在后面喊他,但不重要了,
宴會廳的門被他猛地推開,他要去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