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陳浩說想再養(yǎng)只狗。

下午，爸媽便花了一萬多塊，替他買回來一只半人高的**斯加犬。

夠剛進(jìn)門，就朝我撲了過來。

我渾身僵住，下意識后退。

后腰重重撞上鞋柜。

陳浩明明牽著繩子，卻故意松開手。

狗爪搭上我的肩膀，將我直接撲倒在地。

五歲時，我被流浪狗咬過。

從那以后，只要聽見狗叫，我控制不住的發(fā)抖。

后來我又查出對狗毛嚴(yán)重過敏。

這些事，爸媽和姐姐都知道。

“把狗拉開，我喘不上氣了……”

我的手臂很快浮起一片紅疹，呼吸也開始發(fā)緊。

陳浩卻在旁邊壞笑。

“我就是聽說你怕狗，才特意挑了只大的。”

“到了南城你得每天給他遛彎洗澡，現(xiàn)在多撲你幾次，省得以后裝病偷懶。?！?br>
姐姐拿出手機(jī)，對著狼狽的我拍照。

“浩浩也是為了你好，這么大的人害怕狗，以后嫁人誰要你？”

我用力推開壓在身上的狗。

媽媽卻朝我怒吼。

“誰讓你推浩浩的狗？它要是掉一根毛，我打斷你的手！”

“這可是我們花一萬多給浩浩買的寶貝！”

“你一個賠錢貨，命都沒它值錢，要是被你推傷了，你賠得起嗎？”

我抓著不斷發(fā)*的手臂。

“我真的對狗毛過敏?！?br>
“求你們把它先牽走，我快沒氣了?！?br>
我爸不耐煩地說。

“男人是天，是這個家里做主的，浩浩的事情肯定比你重要?！?br>
“女孩子能伺候好男人比什么都重要，家和萬事興，女孩子學(xué)會忍，家里才會興旺，你忍一忍，過敏而已，忍一忍就好了。！”

說完，我媽又補(bǔ)充了一句。

“爸爸媽媽也是為你好，以后去婆家，你還是這個脾氣，誰愿意要你？”

陳浩適時的插嘴：“如果念念愿意伺候我四年，我也不是不能娶她?！?br>
他看向我爸媽：“和**干媽親上加親?！?br>
爸媽一臉意動。

爸爸說：“浩浩就是懂事，只是念念這丫頭有點(diǎn)配不**?！?br>
媽媽說：“也好，這死丫頭其他優(yōu)點(diǎn)沒有，照顧人倒是還行?！?br>
我怔怔地看著他們。

原來我在他們眼里，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待嫁的外人。

只要到了飯點(diǎn)，回來伺候他們就行。

我沒有辯駁，等明天一起去祭拜過奶奶，我便和他們再無交集。

奶奶臨終前交代爸爸，等我高考結(jié)束，要去把消息告訴她。

那時候爸爸媽媽答應(yīng)的很好，奶奶才將老宅給了爸爸。

一早起來，家里空無一人。

家人群里，姐姐剛發(fā)了一張照片。

爸媽和陳浩站在機(jī)場，身后是飛往海邊的航班。

我愣了很久才問。

不是說好今天一起去給奶奶燒紙嗎？

姐姐很快回復(fù)。

誰跟你去祭祖啊？我們要去旅游！

本來想帶你的，但你睡得那么死，叫都叫不醒，我們就走了。

緊接著媽媽也說。

***疼你，祭祖當(dāng)然是你自己去。

浩浩是男孩，第一次升學(xué)旅行需要陽氣，不能為了一個死人掃他的興。

爸爸媽媽你們明明答應(yīng)過奶奶……

陳浩在群里打斷。

好煩，早上好好的心情，念念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，想吵架嗎？

我還沒說完，就被提示已經(jīng)被踢出群聊。

我攥了攥手心，憋住了眼淚。

我一個人倒了五趟大巴才回了村里。

在奶奶墓前放下花，親口告訴她我考上了京北大學(xué)。

可唯一會為我高興的人，已經(jīng)聽不到了。

下山時，村口突然傳來一陣哭喊。

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掉進(jìn)了河里。

他的身體被水流沖得越來越遠(yuǎn)。

我來不及多想，扔下書包便跳了下去。

河水冰冷刺骨。

我拼命游到孩子身邊，將他的頭托出水面。

“姐姐，我怕……”

“別怕，抓緊我?！?br>
我?guī)е哆呌巍?br>
可雨后水流太急，我們剛靠近岸邊，又被沖了回去。

我用盡全力抓住一截探出水面的樹根。

另一只手死死托著孩子。

樹皮磨破掌心，鮮血順著手腕流進(jìn)河里。

孩子在我懷里哭得發(fā)抖。

“救命！”

“有沒有人！”

四周沒有回應(yīng)。

我的手指正一點(diǎn)點(diǎn)失去力氣。

我艱難地摸出來已經(jīng)進(jìn)水的手機(jī)。

屏幕閃了幾下，竟然還能亮。

那一刻，我本能地?fù)芡藡?*號碼。

就像小時候每一次受傷，我都會下意識找她一樣。

電話很快接通。

聽筒里傳來海**，還有陳浩和姐姐的笑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