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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調(diào)解那天。
宋清嵐比我早到。
我進去的時候,她已經(jīng)坐在那里。
看到我,她站起來。
“江淮?!?br>
我點了點頭,沒有回應。
調(diào)解員讓雙方先說明情況。
宋清嵐先開口。
她說我們夫妻多年,不希望事情鬧得太難看。
她說自己承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。
但那些錢,只是幫助朋友。
不是故意傷害家庭。
聽到這里,我沒有任何表情。
顧懷硯把資料放到桌上。
“如果只是普通幫助,不會持續(xù)十幾年?!?br>
他翻開第一頁。
“從第一次轉(zhuǎn)賬開始,到購買房產(chǎn),再到后續(xù)教育支出,所有記錄都有。”
“這些金額,已經(jīng)超過普通朋友幫助范圍?!?br>
宋清嵐沉默。
調(diào)解員看著她。
“這些情況屬實嗎?”
她沒有回答。
因為她回答不了。
每一筆錢,都是真的。
顧懷硯繼續(xù)往下翻。
“更重要的是,這些支出的時間節(jié)點,與當事人兒子的成長經(jīng)歷高度重合?!?br>
“兒子申請競賽班,被拒絕的時候,被告向另一方支付培訓費用?!?br>
“兒子大學入學,需要購買學習設備時,被告拒絕增加生活費?!?br>
“同一時期,被告承諾支付三十萬元用于另一名孩子出國?!?br>
調(diào)解室里安靜下來。
宋清嵐低著頭。
我看著她,突然想起十八年前。
她抱著剛出生的嶼川,開心得像擁有了全世界。
她說:
“以后我兒子想要什么,我都給他。”
原來有些承諾,不是忘了。
是后來不想兌現(xiàn)了。
這時,許靜言也來了。
他坐在旁邊,一直低著頭。
調(diào)解員問他是否知道這些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說:
“我不知道?!?br>
“我以為都是清嵐自己的錢?!?br>
我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直到顧懷硯拿出最后一份材料。
那是一段聊天記錄。
里面有一句話。
“你老公和兒子省一點沒關(guān)系,孩子的機會不能耽誤。”
調(diào)解室里瞬間安靜。
許靜言臉色變了。
“這不是我的意思……”
顧懷硯打斷他:
“是不是你的意思,記錄已經(jīng)說明?!?br>
宋清嵐看著他,眼神第一次變得陌生。
她大概直到這一刻才發(fā)現(xiàn)。
她拼命護著的人,也并沒有像她想象中那么無辜。
調(diào)解最終失敗。
離婚案件繼續(xù)推進。
走出調(diào)解室時,宋清嵐追了出來。
“江淮?!?br>
我停下。
她站在我身后,聲音很低。
“我真的后悔了?!?br>
我沒有回頭。
她說:
“我以前覺得,只要把錢補回來,你就會原諒我?!?br>
“可我現(xiàn)在才知道?!?br>
“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補的。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輕聲說:
“你終于明白了?!?br>
“可惜太晚了?!?br>
說完,我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身后很久沒有聲音。
那一刻我知道。
我們十八年的婚姻,終于走到了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