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，偏院的門終于被打開了。

幾個粗使婆子捂著鼻子走進來。

看到地上的半夏，嚇的驚叫出聲。

“死、死人了?！?br>
母親聞訊趕來，滿臉嫌惡。

“真是晦氣。”

“知微馬上就要出閣了，這個時候死個下人，簡直是觸霉頭?！?br>
“趕緊拖出去，拿張破席子卷了扔到亂葬崗?！?br>
婆子們上前要去拉扯半夏的**。

我抓起地上那塊染血的磨盤石，砸在了婆子腳邊。

“誰敢動她?！?br>
婆子們嚇的退后了幾步。

顧硯寒大步跨進院子，看到地上的半夏，眼神閃過一絲慌亂。

但很快，他又恢復了高高在上的鎮(zhèn)定。

“音音，人死不能復生?！?br>
“你別鬧了?！?br>
“我知道你心里難受，但這丫鬟命薄，怪不得別人?！?br>
“我已經(jīng)跟岳父岳母商量過了?！?br>
“等我和知微大婚后，正妻之位還是你的?！?br>
“知微懂事，她愿意委屈自己，只做平妻。”

“你以后還是顧家的當家主母，這總行了吧。”

他看著我，仿佛給了我天大恩賜。

我沒有理他。

抱著半夏的**，一步步走出偏院。

沈祈安在院子里大喊。

“沈檀音，你抱著個死人要去哪?！?br>
“你別給沈家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
我充耳不聞，徑直走出了沈家的大門。

我用身上僅剩的一支金簪，換了一口薄棺。

親手將半夏葬在了城外的青山旁。

做完這一切，已經(jīng)是正午。

城中鑼鼓喧天。

朱雀臺前人山人海。

今天是城中一年一度的拋繡球招親之日。

按照城中的規(guī)矩。

女子若上朱雀臺拋下繡球。

擲中者不論身份，必須結(jié)親。

且從此斬斷娘家一切關系，生死不復相見。

這是走投無路的女子，最后的一條絕路。

也是我唯一的生路。

我一步步走上朱雀臺。

臺下，顧硯寒正陪著云知微在珍寶閣的攤位前挑胭脂。

他看到我手上的繡球時，神色慌亂。

“沈檀音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你給我下來！”

我舉起手里的繡球，沖他笑了一下。

“顧硯寒，你不是要我證明你沒負我嗎？”

“我這就向全城人證明，我沈檀音，寧愿嫁給路邊的乞丐，也不要你?！?br>
說完，我在他驚恐的目光中。

緩緩地松開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