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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臉一下僵住了。
我繼續(xù)說:
“真正讓我死心的,不是那籃楊梅,也不是梔梔那個生日?!?br>
“是在我和我爸媽最需要你的時候,你一次都沒有選過我們?!?br>
“不是一次,是很多次?!?br>
“你陪她看病的時候,我媽剛從搶救室出來。你哄她吃藥的時候,我爸換藥疼得一身冷汗。你惦記她害怕的時候,梔梔在家里等你等到趴在桌上睡著?!?br>
“這不是失誤?!?br>
“這是你的本能?!?br>
最后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,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像是終于被人撕開了最后一層遮羞布。
我低頭把補(bǔ)充好的協(xié)議往前推了推。
“這次不是讓你選?!?br>
“是通知你。”
“婚,我一定會離。孩子,我一定會帶走?!?br>
“這個家,從你一次次把別人放到我們前面的時候,就已經(jīng)不屬于你了?!?br>
他說不出話了。
只坐在那里掉眼淚。
我站起身,沒有再看他。
因為我很清楚,最難的那一步,我早就走完了。
是在梔梔抬頭問我,能不能換個新爸爸的時候。
最終,周競川還是簽了字。
離婚證辦下來的那天,天氣很好。
太陽很大,光落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,亮得有些晃眼。
我走出來的時候,心里卻很平靜。
沒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。
也沒有終于解脫的輕快。
只是很安靜。
像背了很多年的東西,終于肯放下來了。
周競川站在我身后,沒有說話。
我也沒有回頭。
可我知道,他還站在那里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
這不是賭氣,不是冷戰(zhàn),也不是他認(rèn)個錯我就會回頭。
是我真的不要他了。
離婚以后,我?guī)е鴹d梔和爸媽搬了家。
新房子不大,卻朝南。
白天有太陽,到了下午,客廳里都是暖的。
廚房里沒有別人用過的杯子。
門口也不會再擺著不屬于這個家的鞋。
我第一次覺得,原來家里安靜一點,是會讓人松一口氣的。
周競川沒有徹底消失。
剛離婚那陣子,他還會借著探視來看梔梔。
可孩子對他的態(tài)度,已經(jīng)完全不一樣了。
她還是會叫**爸。
也會接過他買來的東西,說一句謝謝。
可她不會再撲過去。
不會再纏著他說學(xué)校里的事。
也不會在他答應(yīng)什么的時候,眼睛一下亮起來。
這種禮貌,比哭鬧更讓人難受。
因為那不是懂事。
那是把期待收回去了。
有一次,周競川帶來一個很大的玩偶。
梔梔接過來,放到桌邊,說了聲謝謝,然后繼續(xù)低頭寫作業(yè)。
他坐在旁邊,看了她很久,像是想伸手摸摸她的頭。
可手才伸到一半,梔梔就輕輕偏開了。
動作不大。
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,沒有痛快,也沒有心軟。
只覺得心里發(fā)空。
因為我知道,他終于嘗到失去的滋味了。
另一邊,那個女人的日子也開始亂了。
沒了周競川繼續(xù)照顧,她一個人根本撐不起之前那種日子。
孩子也不適應(yīng),總問那個叔叔為什么不來了。
她不是沒來找過我。
第一次,她找到樓下的時候,眼睛都是紅的。
像是想跟我講道理,又像是想求我。
我站在單元門口,沒有讓她上樓。
她看著我,小聲說:
“我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?!?br>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那你想過什么?”
“想過他有家,有孩子,還會一直站在你那邊?”
她臉色一下就白了。
我繼續(xù)說:
“你以為他給你的那些東西,是他自己的?!?br>
“可那些時間,那些耐心,那些本該給家里的位置,原本就不是你的?!?br>
“現(xiàn)在他給不了了,不是我欠你,是你該醒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