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蹤的附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霍爾曼先生，今天已經(jīng)是二十二號了?！?，手指用力敲著門板，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?！霸俳o我?guī)滋鞎r間?！?，低頭看著手里的空錢包。?！拔乙呀?jīng)給你一周時間了?！狈繓|**冷著臉說道，“再給你三天時間，如果你還拿不出房租，就帶著你的書一起滾蛋。三天太短了。”維克多連忙開口。“**，再給我一周時間，只要一周。我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報告正在撰寫，只要它能被**采納……報告？”房東**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，聲音更高了?！拔衣犇阏勀愕膱蟾嬉呀?jīng)聽了一周了，維克多先生！我可*****，我只認(rèn)馬克！七天。一個子兒都不能少，一天都不能多?！?，她又瞪了一眼屋內(nèi)，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了樓道。。。，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。
門鎖太舊。
窗戶沒有插緊。
如果有人從樓道闖進(jìn)來，他最多只有三秒鐘反應(yīng)時間。
想到這里，他猛地起身，先檢查了門縫，又走到窗邊觀察樓下，最后將屋里唯一一把水果刀藏進(jìn)了袖口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停了下來。
維克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做這些。
這具身體的主人只是個二十五歲的學(xué)者，平時最大的煩惱應(yīng)該是論文和房租，而不是門窗、視線和逃生路線。
更奇怪的是，這些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(shù)次。
他沒有時間繼續(xù)思考。
先活下去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。
柏林的街道依舊熱鬧。
報紙上的勝利消息一天比一天多，咖啡館里到處都是對戰(zhàn)爭的討論。有人談?wù)摲▏?，有人談?wù)撚?，也有人舉起酒杯，高聲稱頌帝國即將迎來新的輝煌。
維克多從報攤買了一份報紙，回到出租屋后，把能換錢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。
舊鋼筆，沒人要。
兩本德文詞典，最多只能賣幾個馬克。
那件冬大衣倒是值些錢，可賣掉以后，到了晚上他就只能靠意志力取暖了。
維克多嘆了口氣。
看來只能找工作。
他坐在桌前，鋪開一張白紙。
筆尖落下。
《法國戰(zhàn)役中的裝甲推進(jìn)與盟軍防線崩潰》。
這個標(biāo)題很穩(wěn)妥。
既不會顯得過分狂妄，也能讓戰(zhàn)史研究室的人愿意看下去。
維克多寫得很快。
他沒有提及未來，也沒有使用任何超出時代的詞匯，只是分析裝甲部隊的推進(jìn)速度、后勤補(bǔ)給，以及盟軍各部隊之間逐漸擴(kuò)大的空隙。
文章的結(jié)論也很普通。
德軍的突破并不意味著戰(zhàn)爭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，真正危險的地方在于裝甲部隊過度深入，步兵和補(bǔ)給線無法及時跟上。
只要盟軍重新組織防線，德軍就可能陷入漫長的消耗戰(zhàn)。
寫到這里，維克多停了下來。
他看了一眼桌角的報紙。
上面刊登著德軍裝甲部隊一路向西的消息。
然后，他取出另一張紙。
這是一份附頁。
上面只有一個極端推演。
如果德軍在敦刻爾克附近暫時停止推進(jìn)，英國遠(yuǎn)征軍就有可能保住主力。
英國不會立刻退出戰(zhàn)爭，帝國也會因?yàn)殚L期戰(zhàn)爭承受更大的壓力，甚至不得不重新考慮東方的資源問題。
每一個字都寫得很克制。
可維克多知道，這份附頁真正危險的地方，不在于它是否正確，而在于它太接近未來。
他盯著紙面看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把它夾進(jìn)了正文后面。
如果只交一份普通分析，他很可能**史研究室的門都進(jìn)不去。
想要獲得關(guān)注，就必須讓別人覺得他有價值。
至于這份價值會帶來什么，他暫時顧不上。
第二天上午，維克多來到陸軍****附近的一間辦公室。
負(fù)責(zé)收稿的是一名叫韋伯的編輯。
韋伯戴著圓框眼鏡，接過謄寫的稿件后，只是隨意翻了幾頁。
“你是奧地利人？”
“**學(xué)者。”維克多回答道，“但我忠于德意志?！?br>韋伯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維克多的眼神立刻變得狂熱起來。
“法國只是開始，英國也不會是帝國的終點(diǎn)。只要給軍隊足夠的空間，勝利一定屬于我們?！?br>這句話說得很像樣。
至少像一個愿意為帝國奉獻(xiàn)一切的年輕人。
韋伯低頭繼續(xù)看稿。
當(dāng)他翻到最后時，動作明顯停了一下。
“這份附頁，也是你寫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？”
“當(dāng)然知道?！?a href="/tag/weikedu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維克多推了推金絲眼鏡，“我只是認(rèn)為，真正的戰(zhàn)略家必須提**慮所有可能。”
韋伯沉默了片刻，將稿件重新整理好。
“我會轉(zhuǎn)**史研究室?！?br>“什么時候能有答復(fù)？”
“如果他們感興趣，很快?！?br>“如果不感興趣呢？”
韋伯看著他，語氣平淡。
“那你就沒錢交房租?！?br>維克多：“……”
這句話很現(xiàn)實(shí)。
現(xiàn)實(shí)到他沒有辦法反駁。
兩天后，報紙上的一則消息讓維克多停下了腳步。
德軍裝甲部隊在敦刻爾克附近停止推進(jìn)。
街邊的人群正在討論這項命令，有人說這是為了等待步兵，有人說這是元首的英明判斷。
維克多沒有加入討論。
他只是看著那張地圖，手指在袖口里緩緩收緊。
附頁上的推演，成真了。
回到出租屋時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維克多站在門外，沒有立刻掏鑰匙。
鎖孔旁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。
門鎖被動過。
他打開門，屋內(nèi)沒有明顯變化。桌上的書仍然擺在那里，床鋪也沒有被翻亂。
可箱子的扣鎖方向變了。
維克多走到桌邊，拿起那幾本**理論著作。
附頁不見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幾秒后，他把書一本本攤開，故意擺出正在查閱資料的模樣，又拿起鋼筆，在空白紙上寫下幾行毫無意義的內(nèi)容。
門外的監(jiān)視者如果還沒有離開，就一定會觀察他的反應(yīng)。
緊張，害怕，憤怒。
這些情緒都不能出現(xiàn)。
維克多坐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煩已經(jīng)找上門了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敲門聲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，敲門的人很有耐心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維克多沒有動。
門外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。
“維克多·霍爾曼先生，請開門?！?br>他看向窗戶。
樓下有兩道身影，站在街角沒有離開。
前門和后窗都被盯住了。
維克多走到門邊。
門外站著兩個灰綠色制服的男人。
其中一人沒有佩戴明顯的軍銜標(biāo)志，只是從懷里取出一張折疊好的紙。
正是那份失蹤的附頁。
“解釋一下?！蹦腥苏f道，“是誰告訴你東方的情報？”
屋內(nèi)安靜下來。
維克多看著那張紙，忽然笑了。
“沒有人告訴我?！?br>男人瞇起眼睛。
“你覺得我們會相信？”
維克多伸手接過附頁，動作平穩(wěn)得像是在接收一份普通文件。
“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情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，目光越過兩名男人，落向漆黑的樓道深處。
“但如果你們想知道答案，就不該在這里問?！?br>“那應(yīng)該在哪里？”
“帶我去見真正能做決定的人?！?br>維克多把附頁重新折好，遞了回去。
“我會當(dāng)面證明，這些判斷全部出自我自己?！?br>門外的男人沒有接。
片刻后，他側(cè)身讓開了道路。
維克多關(guān)上房門，拿起外套。
桌上的那幾本**理論著作還攤在那里。
他看了一眼，轉(zhuǎn)身下樓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