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，鄰居主動提出，要替她辦一場升學宴。
她抓著女兒的手，笑得滿臉褶子。
「**工作忙，宴會交給羅姨，我保證給你辦得風風光光。」
下一秒，我的手機收到一段視頻。
畫面里，三天后的女兒被綁住手腳，哭著喊我。
「媽，別讓我去升學宴，羅姨把我賣了?！?br>我抬起頭，迎上鄰居的笑臉。
「升學宴當然要辦。」
不辦，我怎么送你進監(jiān)獄。
第一章
錄取通知書剛拆開，羅桂芬就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進了我家。
她沒換鞋，鞋底踩過剛拖完的地板，留下一串灰白腳印。
「鹿寧真爭氣，考上了海城大學，這可是咱們小區(qū)頭一份?！?br>她把西瓜塞進女兒程鹿寧手里，抓住她的手腕，拇指在那截細白皮膚上來回摩挲。
我盯著她的手，胃里忽然泛起一陣酸。
羅桂芬住我家對門，跟我做了八年鄰居。
我加班時，她替我收過快遞。
鹿寧小時候忘帶鑰匙，也在她家吃過飯。
半年前她丈夫病故，她時常來我家坐，我還勸她別總悶在屋里。
她拍著鹿寧的手背，目光從女兒的臉滑到腰，再落到腳踝。
「許知禾，你們兩口子平時忙，這場升學宴就交給我，我在錦華酒店有熟人，后天中午，我?guī)箤幭热ピ嚥??！?br>我剛想說不用，茶幾上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上沒有號碼，只有一條剛收到的視頻。
文件名是一串數字。
2031年8月19日，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現在是8月16日。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羅桂芬探過頭。
「誰發(fā)的？」
「廣告?！?br>我按下播放鍵，把音量調到最低。
鏡頭晃得厲害，四周沒有燈，只有一道從木板縫里漏進去的白光。
程鹿寧縮在墻角，頭發(fā)黏在臉上，嘴角裂開一道口子，手腕被塑料扎帶勒出血痕。
她身上還穿著后天準備去升學宴的白裙子。
女兒對著鏡頭急促喘氣，牙齒不停碰撞。
「媽，別信羅姨?！?br>「她說帶我去酒店，車開到半路，司機給我喝了水?！?br>「我醒來就在貨車里，他們要把我送去南邊?！?br>「媽，羅姨拿了二十萬，她還說，我長得好，能再加價。」
視頻里傳來鐵門被拉動的聲音。
鹿寧縮起肩膀，把手機塞到身下。
一個女人走進畫面，鞋跟踩在水泥地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那雙鞋，我認識。
酒紅色，鞋尖鑲著一枚掉漆的金屬扣。
去年羅桂芬過生日，我陪她去商場買的。
她停在鹿寧面前，一把揪住女兒的頭發(fā)。
「還敢偷手機？」
鹿寧被拖出畫面，指甲抓過地面，留下幾道帶血的印子。
手機翻轉，鏡頭朝向門口。
羅桂芬的臉閃過半秒。
視頻中斷。
客廳里的空調開著二十三度，汗水卻順著我的后背往下淌，襯衫貼住皮膚。
羅桂芬還在笑。
「知禾，怎么了，臉色這么白？」
她伸手想拿我的手機。
我鎖屏，把手機扣在腿上。
別叫，別問，別讓她看出來。
我舌尖抵住上顎，咽下涌到喉嚨里的酸水。
鹿寧咬著西瓜，含糊開口。
「媽，羅姨說酒店有超大的蛋糕臺，我想去看看?！?br>羅桂芬立刻接話。
「就是，孩子一輩子才考一次大學，可不能省這點錢?！?br>她看著我，嘴角越抬越高。
「后天上午十點，我開車來接鹿寧，你們夫妻直接去酒店，省得一家人擠一輛車?！?br>視頻里的白裙，酒紅色鞋子，二十萬，還有后天上午十點。
每個細節(jié)都對上了。
我把指甲掐進掌心，疼意讓我重新聽清空調的嗡鳴。
「升學宴當然要辦?！?br>羅桂芬眼睛亮了。
「這就對了?！?br>我抽出紙巾，擦掉女兒嘴角的西瓜汁。
「可你一個人忙不過來，我跟你一起準備?！?br>羅桂芬的笑僵了一瞬。
她想拒絕，嘴唇剛動，我握住她的手。
「桂芬姐，這些年你待鹿寧這么好，我得當面敬你一杯。」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隨即拍了拍我的手。
「鄰里鄰居，客氣什么?！?br>她起身離開，高跟鞋踩過地板。
門關上的剎那，我沖進衛(wèi)生間，扶著洗手池干嘔。
鹿寧追過來，手掌貼住我的背。
「媽，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