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班第一天，老板讓我學(xué)會閉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小子，在我這里上班，記住一條規(guī)矩?！?，抬起那雙浮腫的眼睛?！吧僬f話，多端茶?！?，隔著半開的辦公室門，朝外面那張麻將桌看了一眼。“尤其是有人贏錢的時候?！薄?，海金棋牌室剛上客。城南老街不算繁華，二樓這間棋牌室卻裝修得很氣派：金色吊燈、紅木桌椅、墻上掛著“以牌會友”四個燙金大字。。，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。劉海金介紹過，這人叫周大鵬，做建材生意，剛拿到一筆工程回款。，都是棋牌室的熟客。，賣海鮮。，開煙酒店。，別人都叫她梅姐。。，就知道周大鵬今晚走不出這扇門。
“服務(wù)員，茶！”
梅姐敲了敲杯沿。
陳小川端著茶壺過去，給四人續(xù)水。
周大鵬剛輸了六千，卻笑得格外大聲：“今天手氣差一點(diǎn)。沒事，牌嘛，有輸有贏?！?br>劉海金站在門后，意味深長地看著周老板。
陳小川手里的茶壺停了半秒。
不是劉海金在看周大鵬。
是光頭老何。
周大鵬只顧著摸牌，壓根沒注意到。
下一把，老何碰了一張三萬。眼鏡老吳立刻打出九條，梅姐跟著笑道：“周老板，今天你**，怎么一點(diǎn)氣勢都沒有？是不是家里老婆管錢管得太緊了？”
“她管得著我？”周大鵬果然把腰挺直了，“再來兩千！”
陳小川低頭擦桌，不動聲色地看了劉海金一眼。
劉海金也在看他。
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上。
劉海金臉上的笑沒變，右手卻在褲縫上輕輕拍了兩下。
那是提醒。
別多事。
陳小川移開目光。
他確實(shí)不想多事。
今天是他失業(yè)兩個月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，底薪三千五，包一頓晚飯。母親下周還要去醫(yī)院復(fù)查，家里催債的電話一天比一天多。
他比誰都需要這份工作。
牌局繼續(xù)。
半個小時后，周大鵬輸了兩萬八。
他臉上的笑越來越僵，喝茶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多，摸牌也越來越快。
陳小川看得很清楚。
老何負(fù)責(zé)喂牌，老吳負(fù)責(zé)抬價，梅姐負(fù)責(zé)激將。
三個人不需要換牌，更不需要在牌上做記號。他們只要用一句話、一個眼神，就能把周大鵬一步步推到桌子中央。
真正厲害的局，從來不是讓你看不見陷阱。
而是讓你明明看見了，還覺得自己能跨過去。
“再來！”
周大鵬把抽屜里的**全部推了出去。
劉海金笑著走過來：“周老板，今晚興致不錯啊?！?br>“這才哪兒到哪兒?！敝艽簌i嘴硬道，“老劉，再給我拿十萬**?！?br>劉海金早有準(zhǔn)備，從柜臺下面取出一只黑色皮包。
“都是朋友，簽個字就行。”
他從包里拿出一張紙。
陳小川端茶經(jīng)過，只瞥了一眼。
十萬元借款，月息三分。
抵押物一欄空著。
周大鵬已經(jīng)拿起筆。
“周老板?！?br>陳小川忽然開口。
整張桌安靜了一瞬。
劉海金的笑容慢慢淡了：“你叫他干什么？”
陳小川把茶杯放到周大鵬手邊：“茶太濃了?？崭购?，容易上火。”
周大鵬皺眉：“我不空腹?！?br>“你今晚喝了六杯茶，一口東西沒吃?！?br>“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”
“確實(shí)不關(guān)我的事?！?a href="/tag/chenxiaoch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小川點(diǎn)頭，“不過人在急的時候，最好別簽字?！?br>老何的手停在牌背上。
梅姐瞇起眼睛。
劉海金走到陳小川面前，聲音不高：“我剛才跟你說的話，忘了？”
“沒忘?！?br>“那就滾去端茶?！?br>陳小川站著沒動。
周大鵬終于察覺出不對：“小兄弟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陳小川看著桌面：“意思是，這桌牌你再打下去，輸?shù)木筒皇鞘f。”
“啪！”
劉海金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陳小川！”
“第一天上班，你就想教老板做事？”
周圍幾桌客人都看了過來。
劉海金最在乎面子，此刻被一個服務(wù)員當(dāng)眾拆臺，臉已經(jīng)漲成豬肝色。
他指著桌上的麻將：“你不是能看嗎？來，你告訴大家，這桌牌哪里有問題！”
陳小川掃過三名牌托。
老何神色輕松。
老吳推了推眼鏡。
梅姐甚至笑了：“小伙子，電視劇看多了吧？不會還想說我們出老千吧？”
“牌沒問題?！?a href="/tag/chenxiaoch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小川說。
三人同時松了口氣。
下一秒，陳小川抬眼看向劉海金。
“人有問題?！?br>空氣驟然凝固。
劉海金冷笑：“好。既然你這么懂，你來玩。”
“我沒錢?！?br>“沒錢你裝什么懂行？”
棋牌室里爆發(fā)出一陣哄笑。
劉海金從口袋掏出五百元，甩在桌上：“我借你。輸了從工資里扣。你要真能贏，桌上的錢全歸你。”
周大鵬急忙道：“老劉，別跟個年輕人置氣?！?br>“不是我置氣，是他覺得我這店里的人都瞎。”劉海金盯著陳小川，“敢不敢坐？”
五百元靜靜躺在桌面。
陳小川看了它幾秒，脫下身上的服務(wù)員圍裙，疊好放在椅背上。
“劉老板?！?br>“怎么？”
“這五百算借的，還是算工資？”
“有區(qū)別嗎？”
“有?！?a href="/tag/chenxiaoch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小川拉開椅子，在周大鵬旁邊坐下，“要是算借的，我只還你五百?！?br>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整張桌。
“剩下的，我全帶走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