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周延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聽棠，冷靜了一夜，氣消了嗎？
昨天的事許悠也覺得過意不去，***真的情況不好，我實在脫不開身。
今晚我?guī)闳コ阅阕钕矚g的那家日料當(dāng)賠罪，好不好？
我看著這行字，沒有回復(fù)。
他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遲到，吃頓飯、哄兩句就能翻篇。
我向公司請了半天假，拿著備用鑰匙，打車去了周延的公寓。
里面有一半是我的東西。
我打算把留在那里的備用衣物和私人物品收拾干凈。
門鎖發(fā)出輕微的咔噠聲。
我推開門，腳步頓在玄關(guān)。
鞋柜旁，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銀色的女式高跟鞋。
不是我的尺碼。
緊接著，客房的門開了。
許悠一邊**眼睛，一邊從里面走出來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，下擺剛好遮住大腿，露出兩條白皙的腿。
那件襯衫，是我上個月精挑細選買給周延的生日禮物。
我當(dāng)時對他說，以后重要場合就穿這件。
現(xiàn)在，它穿在許悠身上，當(dāng)睡衣。
許悠看到我，愣住了，下意識地扯了扯領(lǐng)口：“聽棠姐……你怎么來了？”
主臥的門緊接著打開。
周延穿著家居服走出來，看到站在玄關(guān)的我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聽棠？”
我看著他們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“不是說要賠罪嗎？”
“你把人接到公寓，就是你的賠罪？”
周延大步走過來，試圖拉我的手：“聽棠，你冷靜點！你聽我解釋！”
我后退一步，避開他的觸碰。
“解釋什么？”我指著許悠身上的襯衫。
“解釋她為什么從你的客房出來，還是解釋她為什么穿著我買給你的衣服？”
周延皺起眉頭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責(zé)備：
“你別這么敏感行不行？昨晚許悠照顧老人，低血糖暈倒在醫(yī)院走廊?！?br>“我總不能把她一個女孩子扔在大街上不管吧？”
“衣服是她昨晚吐了，弄臟了自己的裙子，隨便在衣柜里拿的一件?！?br>“我都不知道那是你買的?！?br>隨便拿的一件？
那件襯衫掛在衣柜最顯眼的位置，帶著防塵罩。
許悠瑟縮在周延身后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聽棠姐，你別誤會，昨晚周總陪我奶奶聊到很晚?！?br>“他不放心我一個人，才讓我來客房借住一晚?！?br>“衣服是我不小心弄臟了，借周總的穿一下?！?br>她一邊說，一邊慌亂地去解襯衫的扣子，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“對不起聽棠姐，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你買的?！?br>“我脫下來還給你，你別生周總的氣……”
她作勢要脫。
周延一把按住她的手，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眼神里滿是不贊同：
“夠了聽棠！她一個女孩子，你讓她脫了衣服穿什么？”
我靜靜地看著周延維護她的動作。
七年。
我陪他從熬夜寫方案的創(chuàng)業(yè)初期，走到今天這個西裝革履的周總。
我以為我們之間堅不可摧。
原來只需要一個低血糖，一個老人的眼淚，一件弄臟的衣服，就能把我的七年擊得粉碎。
我把手里的備用鑰匙拿出來，拍在玄關(guān)的鞋柜上。
“不用還了，我嫌臟。”
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推開公寓大門。
周延終于慌了，追了出來。
“沈聽棠！”他力氣極大，捏得我骨頭生疼。
“你別走！我馬上讓她搬走，我以后保證跟她保持距離，你別這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