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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廚房里的咖啡香氣喚醒的。
周硯總是起得很早。
結(jié)婚三年,只要他在家,早餐永遠是他準備。
我穿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。
他穿著家居服,正低頭將煎好的溏心蛋裝盤。
陽光落在他的側(cè)臉上,勾勒出柔和的線條。
“醒了?去洗漱吧,今天做了你喜歡的厚蛋燒?!?br>他轉(zhuǎn)過頭,沖我溫和地笑了笑。
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任何區(qū)別。
仿佛昨晚餐桌上的那場對峙,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境。
我走到水槽邊,打開水龍頭洗手。
窗外的防盜網(wǎng)上,那只橘貓正蹲在那里,用爪子洗臉。
“喲,醒啦。”
貓的心聲穿透玻璃傳了進來。
“你老公半小時前就在廚房發(fā)微信了,一邊煎蛋一邊笑得像朵花?!?br>“我隔著玻璃都看見了,備注叫小夏。”
我關(guān)掉水龍頭,扯過紙巾擦干手。
“周硯?!?br>我轉(zhuǎn)過身看著他。
“今天周末,你還要去公司嗎?”
他將兩盤早餐端到餐桌上,拉開椅子示意我坐下。
“嗯,有點收尾的工作要處理。”
他解下圍裙,搭在椅背上。
“昨晚那個美妝客戶的案子,還有幾個細節(jié)要碰一下。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?!?br>我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厚蛋燒。
很甜,甜得發(fā)膩。
“是嗎?”
我咬了一口,咽下去。
“那個客戶,叫小夏?”
周硯倒咖啡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。
“不是客戶,是新來的實習生,叫林夏?!?br>他端起咖啡杯,吹了吹熱氣。
“客戶那邊要求比較多,我讓她周末加個班,幫我整理一下資料?!?br>他看向我,眼神坦蕩得找不到一絲破綻。
“小姑娘剛畢業(yè),沒什么經(jīng)驗,帶起來比較費勁。”
橘貓在窗外發(fā)出一聲長長的嗤笑。
“放屁!”
“昨天在咖啡店,那女的非要吃他盤子里的草莓蛋糕,他可是親手喂到人家嘴里的!”
“還說什么沒經(jīng)驗,我看她撒嬌的經(jīng)驗豐富得很!”
我看著面前那盤金黃的厚蛋燒。
周硯記得我不吃蔥,記得我喜歡甜口,記得我喝牛奶會胃脹氣。
他把我的生活習慣照顧得無微不至。
但他也能在給我做早餐的同時,給另一個女孩發(fā)早安信息。
“既然是實習生,就別太苛刻了?!?br>我放下筷子,端起手邊的溫開水。
“人家周末加班也挺辛苦的?!?br>周硯輕笑了一聲,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(fā)。
“還是我老婆通情達理。”
他滿意地嘆了口氣,語氣里帶著居高臨下的爹味,
“比你以前當寵物品牌產(chǎn)品總監(jiān)、天天跟風投機構(gòu)扯皮的時候可愛多了。女人嘛,還是安心顧家最好?!?br>他看了看腕表,站起身。
“我得走了,約了九點的會。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,晚上我?guī)闳コ阅羌倚麻_的日料。”
他走到玄關(guān)換鞋。
我坐在餐桌前,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周硯?!蔽彝蝗唤凶∷?br>他回過頭,手里還拿著車鑰匙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今天噴香水了嗎?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無奈地笑了。
“沒有,昨晚洗過澡了。以后那種客戶送的樣品,我絕對不碰了。”
他推開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隨著防盜門“咔噠”一聲關(guān)上,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。
橘貓從半開的窗戶縫里擠了進來,跳上餐桌。
“他沒噴香水?!?br>貓湊到周硯喝剩的咖啡杯邊聞了聞。
“但他外套口袋里,裝了一**個女人昨天落在咖啡店的口紅?!?br>我看著那杯冷掉的黑咖啡。
沒有憤怒,沒有歇斯底里。
只有一種極其荒謬的平靜,一寸寸漫過我的胸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