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說的晚飯沒有兌現(xiàn)。
下午五點(diǎn)，他打來電話，語氣里滿是歉意。
“念念，實(shí)在對不起，客戶這邊臨時組了個局?！?br>電話那頭有些嘈雜，隱約能聽見酒杯碰撞的聲音。
“推不掉，今晚不能陪你吃日料了?！?br>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電視里正在播放的無聲紀(jì)錄片。
“沒關(guān)系，工作要緊?！?br>“老婆最好了。等忙完這段時間，我休年假帶你去冰島看極光。”
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對了，今晚的局在云端餐廳，你要不要過來？有幾個朋友帶了家屬，你一個人在家也無聊?！?br>我本想拒絕。
但窗外的橘貓正扒拉著玻璃，心聲震耳欲聾。
“去?。≡趺床蝗?！”
“那個穿橘色裙子的女人也在！我剛才聽路過的流浪狗說了，他們公司包了半個場子。”
我看著電視屏幕上正在捕獵的雪豹。
“好，我換身衣服就過去?！?br>半小時后，我推開了云端餐廳包廂的門。
里面坐了十幾個人，男男**，氣氛熱烈。
周硯坐在主位，正偏頭聽旁邊的人說話。
坐在他左手邊的，是一個穿著淺橘色針織裙的年輕女孩。
她長得很干凈，眼角微微下垂，看著有種無辜的嬌弱。
“嫂子來了！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，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周硯抬起頭，眼睛一亮。
他立刻站起身，大步走到我面前，自然地牽起我的手。
“怎么穿這么少？外面風(fēng)大不大？”
他摸了摸我微涼的指尖，眉頭微微皺起，滿眼都是心疼。
“不冷?！蔽页榛厥?，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。
女孩也正在看我。
她的視線在我和周硯之間轉(zhuǎn)了一圈，然后飛快地低下頭，咬住了下唇。
“給大家介紹一下，這是我**，蘇念?！?br>周硯拉著我走到桌邊，在女孩旁邊的空位上坐下。
“這是林夏，我們部門新來的實(shí)習(xí)生?！?br>他指了指那女孩，語氣隨意自然。
“小林，叫嫂子。”
林夏站起身，端起面前的果汁，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“嫂子好，我經(jīng)常聽周總提起您?！?br>她的聲音細(xì)細(xì)軟軟的。
我看著她領(lǐng)口處那枚精致的珍珠胸針。
和周硯上個月去巴黎出差時，帶回來送我的一模一樣。
“是嗎?！?br>我端起面前的白水，跟她的果汁杯碰了碰。
“他都提我什么了？”
林夏的臉紅了一下，飛快地看了周硯一眼。
“周總說，您特別賢惠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，讓他完全沒有后顧之憂?！?br>周硯笑著拍了拍我的椅背。
“那是，我能有今天，全靠我老婆在背后支持?！?br>包廂里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和奉承。
一只金毛犬安靜地趴在包廂角落的主人腳邊。
它的心聲慢吞吞地傳進(jìn)我的耳朵。
“那個男的，剛剛在桌子底下，踩了那個橘色裙子女人的腳?！?br>“他還偷偷把她面前的辣子雞丁轉(zhuǎn)走了，換成了一盤甜玉米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看向桌面。
那盤甜玉米，正穩(wěn)穩(wěn)地停在林夏面前。
而我面前，是一盤紅通通的毛血旺。
周硯知道我最近胃病犯了，不能吃辣。
但他此刻正忙著和對面的客戶敬酒，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面前的菜。
或者說，他的注意力，根本不在我身上。
我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玉米，放進(jìn)嘴里。
真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