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進行到后半場，氣氛越來越熱絡(luò)。
包廂里的空調(diào)開得很足，有人開始脫外套。
我胃里一陣陣地抽痛，那盤毛血旺的紅油味熏得我有些犯惡心。
“周總，這杯我敬您?！?br>林夏端著酒杯站了起來，臉頰因為酒精泛著微紅。
“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，要不是您手把手教我，這個案子我肯定搞砸了?！?br>周硯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長輩般的寬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。
“是你自己聰明，肯學(xué)?！?br>他端起酒杯，和她碰了一下，一飲而盡。
林夏仰起頭喝酒，不小心嗆了一下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，身子微微搖晃。
周硯下意識地伸出手，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慢點喝，沒人催你?！?br>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離得太近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語氣和他平時哄我吃藥時一模一樣。
林夏借著咳嗽的動作，身體不著痕跡地往他那邊靠了靠。
“對不起周總，我不太會喝酒……”她紅著眼睛。
周硯皺了皺眉，轉(zhuǎn)頭看向服務(wù)員。
“給她換杯熱牛奶，加點蜂蜜。”
他松開手，順勢抽了張紙巾遞過去。
我坐在旁邊，看著這一連串流暢的動作。
角落里的金毛犬又嘆了口氣。
“哎，這男的真忙。剛才還發(fā)微信跟老婆說只愛她一個，現(xiàn)在又給別的女人遞紙巾?！?br>“人類真復(fù)雜，還是骨頭簡單?！?br>服務(wù)員很快端來熱牛奶。
林夏捧著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偶爾抬眼偷瞄周硯。
“嫂子。”
她突然轉(zhuǎn)過頭看著我，臉上帶著無害的笑意。
“您這件大衣真好看，是周總送的吧？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駝色大衣。
“嗯，去年他出差買的?！?br>林夏摸了摸自己領(lǐng)口的珍珠胸針。
“周總眼光真好。我這個胸針也是他幫忙挑的，大家都說好看呢?！?br>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幾個知道內(nèi)情的同事面面相覷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
周硯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林夏，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嚴(yán)厲。
“林夏，你喝多了?！?br>林夏瑟縮了一下，咬著下唇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“對不起，周總，我說錯話了嗎？”
周硯沒有看她，而是轉(zhuǎn)頭看向我。
他伸手握住我放在膝蓋上的手，力度有些大。
“念念，她喝醉了，小孩子不懂事，你別跟她一般見識?！?br>他看著我的眼睛，語氣里帶著懇求和理所當(dāng)然的篤定。
“你最懂事了，對不對？”
我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。
他甚至覺得，只要他開口，我就一定會配合他演完這場戲。
胃里的抽痛越來越劇烈。
我輕輕撥開他的手。
“我去趟洗手間?！?br>我站起身，沒有看任何人，徑直走出包廂。
走廊里的冷風(fēng)吹在臉上，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我沒有去洗手間，而是直接走向電梯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。
我拿出來，屏幕上是周硯發(fā)來的信息。
“老婆，等我五分鐘，我把這邊安排好就送你回家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好。”我回復(fù)了一個字。
電梯門剛好打開。
我走進去，按下了一樓的按鈕。
然后，我把手機順著電梯門縫，直接扔進了漆黑的電梯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