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她知道不是我兒子后會高抬貴手。

誰知道公主眉毛一豎，怒道：“不是你兒子你逞什么威風？”

“一個小太監(jiān)的命也算命？還不如我母妃宮里的一條狗！”

在場的所有太監(jiān)都低垂著頭，不敢有異議。

湖里的孩子又嗆了幾口水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喊道：“救......救我......”

我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。

絕不能再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孩子死在同一片湖里。
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看向她。

“公主認定這孩子偷了發(fā)釵，可有人親眼看見？”

公主瞇起眼睛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嬪妾沒有質(zhì)疑公主的意思?！?br>
我放低聲音，盡量讓自己的姿態(tài)顯得恭順。

“只不過這孩子已經(jīng)在湖里掙扎了這么久，若發(fā)釵真在他身上，被湖水沖走了，豈不是再也找不回來了？”

“依嬪妾之見，不如先將他拖到岸邊，當眾搜身。”

“若能從他身上搜出發(fā)釵，便證明他確實手腳不干凈。到時公主要打要罰，嬪妾絕不多言?！?br>
“可若搜不到，也許其中另有誤會?！?br>
公主的臉色微微一沉。

周圍的宮人雖然依舊低著頭，卻都在等她的回答。

“好啊?！?br>
公主忽然笑了。

“本公主就讓你死個明白?！?br>
她抬了抬手。

“把那個小賊拖過來搜身?！?br>
幾名太監(jiān)取來長桿和繩索。

其中一人將繩圈套在孩子腋下，另外幾人合力，把他從湖水中央一點點拖到岸邊。

孩子已經(jīng)沒有力氣掙扎，只能任由繩子勒著身體。

等他被拖到岸邊的石階上時，整個腦袋仍泡在冰冷的湖水里，只有身體露在水面。

“把人拉上來！”

我急聲催促。

公主卻冷冷看了我一眼。

“本公主只答應(yīng)搜身，什么時候說過要救他？”

我心中一寒。

一名宮女蹲在石階邊，摸過孩子的衣襟、袖口和腰間。

孩子身上的衣服已經(jīng)濕透，緊緊貼在皮膚上，根本藏不住一支發(fā)釵。

宮女找了一遍，什么也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

“如何？”

我追問。

掌事宮女頓了一下，低聲回答：“沒有?！?br>
我終于松了一口氣，立刻看向公主。

“孩子身上沒有發(fā)釵?！?br>
“請公主履行承諾，先把他救上來！”

公主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。

“他身上沒有，不代表不是他偷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公主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他已經(jīng)在湖里待了這么久，說不定早就把發(fā)釵丟進湖底了?！?br>
“那公主可曾親眼看見他拿走發(fā)釵？”

“沒有?！?br>
“可有人證？”

“也沒有?！?br>
“既無人證，也沒有從他身上搜出贓物，公主憑什么認定是他？”

公主眼底涌起一層怒意。

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，反而揚起手中的鞭子，指向我的臉。

“憑本公主說是他，就是他！”

“本公主的話，難道還不如一個小太監(jiān)的命可信？”
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模樣，忽然明白了。

她根本不在乎發(fā)釵究竟在哪里。

所謂**，只是她用來**的借口。

即使搜不到發(fā)釵，她也不會放過這個孩子。

就在這時，孩子身下的繩索忽然向上滑動了一下。

他本就凍得失去了知覺，根本沒有力氣抓住石階。隨著繩索松動，他的腦袋又向湖中沉去。

我連忙撲到岸邊，想要拉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