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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過了多久,蕭玄去而復返,換了一身玄色的常服。
“骨頭還真是硬?!?br>
“朕剛才去看了明月。”
他用指腹摩挲著我臉上的血污,語氣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她被你嚇壞了,連晚膳都沒用?!?br>
“昭昭,你以前連一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,現(xiàn)在怎么變得這么惡毒?”
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只能死死咬著嘴唇,不讓自己發(fā)出痛呼。
“你真以為朕拿你沒辦法?”
蕭玄猛地收緊手指,將我的臉拉近。
“明日敵國使臣就要**覲見了?!?br>
“你不是說那個新帝想娶你嗎?好,朕成全你?!?br>
他湊到我耳邊,聲音里透著**的惡意。
“明日大殿之上,朕要你褪去華服?!?br>
“穿上最低賤的奴婢衣裳,跪在殿中央給使臣端茶倒水?!?br>
“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,大梁曾經威風凜凜的鎮(zhèn)國將軍,是怎么像條狗一樣伺候人的!”
“朕倒要看看,敵國使臣見你這副**模樣,還會不會要你做他們的皇后!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他為了打壓我,竟然連大梁的國威都不顧了!
讓一個曾經的護國將軍去給敵國使臣端茶倒水。
這不僅是在踐踏我的尊嚴,更是把大梁的臉面踩在腳底!
“你瘋了......”我咬著牙擠出幾個字。
“蕭玄,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?!?br>
“朕是瘋了,被你逼瘋的!”
蕭玄猛地站起身。
“把她給朕關進柴房!沒有朕的命令,誰也不許給她治傷!”
那一夜,我在漏風的柴房里發(fā)起了高燒。
迷迷糊糊中,我仿佛又回到了北疆的戰(zhàn)場。
漫天的風雪,遍地的殘肢斷臂。
我拼死把蕭玄從死人堆里刨出來,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了追兵的刀刃。
那時候我以為,我救下的是我的丈夫,是天下未來的明君。
原來,我救的只是一條捂不熱的毒蛇。
次日午后,兩個粗壯的嬤嬤強行把我拖出了柴房。
她們扒下了我身上帶血的囚衣,換上了一件粗糙劣質的宮女服。
我的膝蓋已經腫得像饅頭一樣。
連站立都困難,被她們半拖半拽地押到了金鑾殿外。
大殿內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,蕭玄正設宴款待北狄使臣。
我踉蹌著跌進大殿,重重地摔在光潔的漢白玉地板上。
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。
蕭玄高坐在龍椅上,明月依偎在他身邊,兩人宛如一對璧人。
而我爹坐在武將之首的位置。
看到我這副模樣,只是嫌惡地皺了皺眉,便移開了視線。
仿佛我是什么見不得人的臟東西。
“靜妃,還愣著干什么?”
蕭玄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**的笑。
“還不快去給貴使斟酒?”
明月也掩著嘴嬌笑:
“妹妹,你手腳可要麻利些,莫要怠慢了貴客,丟了我們大梁的臉面?!?br>
我強忍著渾身的劇痛,慢慢從地上爬起來。
每走一步,膝蓋都像是在刀尖上滾過。
我端起桌上的白玉酒壺,一步步走向坐在客座首位的北狄使臣。
那是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。
身形高大,渾身散發(fā)著令人膽寒的殺氣。
蕭玄在龍椅上冷眼旁觀,眼底滿是報復的**。
他篤定敵國使臣看到我這副卑賤的模樣,一定會出言羞辱。
從而戳破我偽造議和書的謊言。
我走到面具男人面前,膝蓋一軟,被迫跪倒在地。
“貴使,請用酒?!蔽译p手舉起酒杯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整個大殿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,等著看這位敵國使臣如何將我踩在腳底。
蕭玄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。
他甚至已經端起了酒杯,準備欣賞這出好戲。
然而,下一秒。
那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猛地站起身。
他沒有接我手里的酒杯,而是撲通一聲,單膝跪在了我的面前!
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蕭玄手里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男人顫抖著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托起我滿是傷痕的手腕。
聲音里透著壓抑到極致的心疼和暴怒:
“大梁皇帝就是這么對待孤的皇后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