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家已有三日。

那晚找了個理由搪塞祖父，他老人家總算沒有追問到底。

回來后我才得知，報信的車夫并未去顧家報信，所以顧家至今不知顧瀾瑾在何處。

心中冷笑，若是知曉顧瀾瑾跟一幫匪徒廝混，顧家祖父怕是得氣得掀開棺材板。

那人之后說他自有分寸，讓我不要走漏了風(fēng)聲。

我不知為何，本能相信他所說的一切。

今早，他如約來娶我過門。

我披上紅蓋頭，在喜婆的攙扶下邁出房門。

祖父早已在正堂端坐。

而下首，站著那個贏了賭約的他。

我被攙扶到他身邊站定。

他低聲與我咬耳：

“現(xiàn)在后悔......”

我以為他要勸我三思，沒想到這人捉狹的緊，緊跟著說道：

“也來不及了?！?br>
我耳根一紅。

祖父離得近，雖然聽不到他的低語，但也能看出來他湊近的小動作。

“喀喀 ......”

祖父握拳至嘴邊佯裝咳嗽，他才正經(jīng)站好。

禮官唱和，拜堂正式開始。

說是無家可歸，

卻不知這人是從哪里湊齊這一應(yīng)婚事所用。

從人手到聘禮，再到婚事所需事務(wù)，非但沒有絲毫差錯，還隱隱透出一絲不尋常的規(guī)制來。

“夫人，咱們回家。”

他牽起我的手牢牢握住。

乍一聞得此言，我耳根泛紅。

幸好蓋著紅蓋頭讓人瞧不出來。

隨即偏頭打趣他話里的關(guān)鍵字眼：

“回家？你不是說你無家可歸？”

那人忍著笑意：

“本來是沒有的，沒想到你肯同我成家，所以就有了啊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，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?！?br>
我再度糊涂，想掀了蓋頭問個明白，卻被祖父阻止：

“微兒，禮不可廢，等你們歸家后，一切自可知曉?！?br>
馬車一路穩(wěn)當(dāng)行駛，載著我和他歸向祖父口中的家。

我沒有對未來的惶恐，只是感慨白白將大好時光浪費(fèi)在顧瀾瑾身上。

小時候，我與顧瀾瑾相識于大人們的宴會上。

那時的他雖小，禮數(shù)卻極為周全。

像個小大人一樣與我介紹宴會上的種種。

一本正經(jīng)的模樣，讓我對他頗有好感。

我以為他長大后也同樣是端方知禮的翩翩君子。

何曾想過，一個人的改變，或許只在一朝一夕間。

又或者，我其實從來都沒了解過真正的顧瀾瑾是什么樣子。

后來父親意外去世，我被祖父帶回老家守孝。

守孝期滿，祖父他老人家就帶著我行醫(yī)江湖。

只有祖父知道，我守禮持重，外表端方，內(nèi)里卻是見慣世面后才波瀾不驚的心。

可笑顧瀾瑾至今還以為，我離開京城的那些年，都只是待在家鄉(xiāng)小城里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

手被悄悄握住，溫?zé)醾鱽?，將我的思緒拉回現(xiàn)實。

我耳根再度發(fā)熱。

強(qiáng)裝鎮(zhèn)定，禮已成，再矯情也沒什么必要。

于是我回握住那雙手心有薄繭的溫?zé)崾终啤?br>
“在想你家什么樣子，怕被你賣了?！?br>
此話一出，我率先后悔。

說的什么亂七八糟。

我懊惱的不行，生怕對方嫌我出言無狀而生氣。

沒想到一息之后，那人突然“噗嗤”一聲笑出聲來。

“總算露出真面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