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盛典雞飛狗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尚未被刺眼陽光烘烤的校園操場，煥發(fā)著新學期最盛大的活力。主樓上跳動的紅色電子時鐘，活像對遲到生靈張牙舞爪的惡犬。李肆拎著書包一路小跑，汗珠蹦跳在額角，邊跑邊給自己鼓勁兒：“還能趕上開場白，咱的幸運*uff從入學就開掛！”，人流如潮。各路學弟學妹肩挎新書包躑*而入，學長學姐們三三兩兩在路口支攤招社團。廣播里反復循環(huán)那套與每一屆新人必見的“歡迎詞”，空中回蕩著開學的儀式感和某種莫名的緊張?！白詭Ч猸h(huán)體質”，他邊閃邊躲，和拎著畫板踉蹌的小姑娘險些撞了個滿懷。對方猝不及防，懷里的素描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畫頁攤開：那是一只戴墨鏡的草雞，頭頂寫著三個大字“班主任”。：“對不起對不起——你的班主任看起來倒挺有個性?！?，忙慌亂蹲下拾畫，聲音軟糯但很認真：“不是……就是亂畫著玩。挺像的，”李肆眨眼補刀，“等哪天咱們班主任發(fā)飆，快給他瞧瞧這個，也許能消氣?！?，瞧見李肆笑容里帶著點無害的欠揍，嘴角也忍不住翹起：“你……你是哪個班的？呃……”李肆剛準備侃大山，猛地意識到時間緊張，校園路線自己今天也第一次走。他抬頭四顧：教學樓前，班級引導牌锃亮排成一溜兒，唯獨找不到自己目標的“高二六班”。，隨大流拐進最近的教室，目光掃到門口掛著“高二一班”的銘牌，一邊心里犯嘀咕：也許校工小哥牌子掛錯了？。李肆看了眼，人群中冒出一張熟悉的臉——“人形百科”孫維，正捧著一本厚如磚頭的題庫書，神情專注。“早啊，**！”李肆賊兮兮揮手。，只是機械地點頭算打招呼。，平靜無波，直到老師念到“歐陽舊”。。比班里的正裝校服多了點隨性，黑發(fā)微長，眉眼清秀——行走的圖書館氣質和當前“教務處密令轉班對象”身份全然掛不上鉤。，語氣帶著慣有的關懷外加一點點底氣不足：“歐陽舊同學，有什么想和同學們介紹自己的嗎？”
全班夜鴉似的集體沉默?！案呃滢D校生”頭銜大橘為重，看氣場都是不愛搭理人的主兒。李肆一邊默數(shù)準備起哄，一邊迅速狂補腦：歐陽舊，這名字聽著耳熟，難不成是傳說里整蠱老師、被原?！罢垺眮淼哪俏弧?br>歐陽舊沒舉頭，只淡淡地說了句：“我是歐陽舊。大家好?！?br>很多人竊竊私語，興奮地咬耳朵。一個社團活躍分子小聲說：“聽說他會畫涂鴉，還是物理競賽大神！”
李肆一時沒忍住，對孫維賊兮兮耳語：“你說會不會，他其實是轉校臥底？”
孫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，冷不丁來句：“物理競賽和臥底有必然聯(lián)系嗎？”
李肆被噎了一下，窩在椅子上暗自決定：放學一定要找機會認識這位“臥底”同學。
點名結束，老師“語重心長”地布置一早任務：全員前往操場列隊參加新學期開學典禮。此時，李肆悄然悟到：自己進錯了班。
而更糟的是，帶隊老師已經清點完人數(shù)，隊伍浩浩蕩蕩下樓。他一邊低頭摸魚，一邊思索：該跟這隊走，還是想法偷偷溜走？
孫維及時發(fā)現(xiàn)不對：“你不是六班的？”
李肆比了個“噓”，甩手拉著孫維就往“下課后談心路”狂奔：“別當眾戳穿我，我遲到三秒教導主任就得給我‘幸運爆頭’！”
孫維推了推眼鏡：“你總有辦法。”
李肆咧嘴一笑：“靠嘴炮吃飯嘛。”
兩人一個溜須拍馬、一個面無表情，半路遇上程清嘉，她小心翼翼舉著畫板，和他們結伴而行。
操場出奇熱鬧，人山人海。班級方陣扎著整齊的隊伍，校旗、班旗齊飄，各種社團**此起彼伏。大喇叭的音效還是一如既往地卡頓，主持人“親愛的老師同學們——”和一陣電流噪音的混合體，瞬間霸占了全場注意力。
與往年不同，今年還特設“社團風采秀”。麥墨一身花T恤，背著吉他在音控一角忙活，沖認識的人擠眉弄眼。音樂社的演出節(jié)目《開學不打烊》正籌備彩排，和旁邊舞蹈隊的指揮同學各自斗雞眼伸脖子，仿佛要為搶話筒“大干一場”。
李肆看得興奮，正醞釀怎么偷偷混進去助興，身后一道陰影罩下。
是歐陽舊。
“你——剛才不是……”李肆還沒反應過來，歐陽舊淡定打斷：“你也走錯隊伍？”
氣場極像交換生的歐陽舊自動忽略了旁人視線，反手把畫袋搭在肩上，冷冷地在程清嘉身邊站定。
程清嘉“咕咚”下咽了口水，卻又悄無聲息地把剛畫完的“校園動態(tài)速寫”貼在畫夾里——那上面多了剛才柏油操場上排練失誤摔倒的體委和麥墨“吉他斷弦的瞬間”。
“你在畫什么？”歐陽舊近距離觀察，“是你剛才的涂鴉嗎？”
程清嘉剛想捂本，手忙腳亂：“沒有啦，這個只是……隨便練練?！?br>李肆看著兩人互動，擠眉弄眼：“你也是喜歡畫畫的？我看你包好像有漫畫貼紙?！?br>歐陽舊點頭，面無表情：“還可以吧?！?br>“你們是不是該去檢討下，為什么在同一個操場卻進了不同班級？”這一句音效帶著校廣播那種“審訊式回響”。原來麥墨正站在臺上檢測麥克風，一激動嗓門劈開全場。
方陣排列亂作一團。學生會維持秩序的學姐大聲呼吁：“六班的快到西南角集合！你們要再不來，升旗儀式就輪到你們‘表演’了！”
李肆一邊拖著孫維撒丫子跑，一邊扯過歐陽舊和程清嘉：“兄弟姐妹們，咱們仨算是難兄難妹了。別琢磨了，趕緊認班級！”
歐陽舊愣了下，還是被李肆半推半拉拽帶到了高二六班的隊伍。程清嘉跟在后頭，小臉粉撲撲的，神情卻因逃跑而帶了點興奮。
高二六班那邊，班主任林瀟神情焦灼，剛用“無聲威脅術”壓下第N波開學怠工氣息。這位曾獲“最受家長青睞班主任”頭銜的年輕女老師，手里拎著點名冊，指著三人：“你們仨，好好解釋一下，為什么能把自己的班級當迷宮逛？”
李肆急中生智：“老師，我們是為了檢查操場方陣有沒有安全隱患，畢竟咱六班是‘安全責任班’帶頭人?！?br>林瀟一挑眉：“瞎扯。”
“但誠懇！”李肆揮舞書包作揖，“保證不會再拖后腿！”
林瀟好氣又好笑，忍不住說：“少折騰，等會兒典禮結束寫一份‘自查報告’，一起交評優(yōu)材料?！?br>“收到，保證完成任務！”李肆連連點頭，一副有求必應的樣子。
隊伍終于安定，操場典禮隆重開始。校長繪聲繪色講述“時代需要創(chuàng)新少年”，臺下不乏朝天翻白眼的苦瓜臉。李肆小聲吐槽：“每次都是這一招，也不換個花樣?！?br>歐陽舊淡淡側目，“你對所有流程都那么熟？”
“因為我上學期被罰站三次，這段**背得比《將進酒》還溜。”
程清嘉憋不住樂，剛要插嘴，孫維突然探頭，用一口“語文組典范腔”補刀：“下周的班會課分組**，主題就是‘創(chuàng)新與夢想’。你要不要推薦下**稿？”
李肆“啪”一下把書包丟地：“我可以推薦我的‘自查報告’——有血有淚?！?br>全員哄笑一片。
典禮進入**時，音樂社舞臺區(qū)傳來“咔噠”一聲。原來麥墨的吉他弦在表演彩排時斷了，他大喊：“有沒有人有備用吉他？”
歐陽舊低聲：“我有一把?！?br>全員錯愕，連李肆都驚呆：“哎，這也能隨身帶？”
歐陽舊臉頰飛快泛上點緋色，但動作干凈利落，從**畫袋中取出一把磨損得極有年代感的民謠吉他。
麥墨接手測試兩下，“牛！這音色夠味道！”
操場氣氛莫名帶動。麥墨正經地對著麥克風說：“感謝六班同學友情支援，讓我們?yōu)橹两衩\反復錯位——卻總能撞個滿懷的少年少女喝彩！”
臺下循著班級看過來，有人吹口哨、有人使勁鼓掌。
李肆一本正經地用堂堂正正的嗓音吐槽：“本班氣氛組、開局烏龍選手、全校最會溜進社團的資深老油條，保證不負六班榮譽！”
孫維冷到地心的語氣補刀：“第一次見自我評價如此豐盛的。”
林瀟老師在后排偷笑搖頭，心想：新學期的日子，只會比想象更熱鬧。
盛典結束后的散場，人流如潮。李肆一邊收拾本子，一邊低頭偷看歐陽舊、程清嘉與孫維：“今天倒是滿場烏龍，終于碰齊‘奧運代表隊’。以后別說校運會，大概連自習課都得努力‘控場’了?！?br>歐陽舊抬頭，目光坦然：“你們是因為倒霉，還是習慣把問題混成樂趣？”
“麻煩也是寶藏?！背糖寮涡÷曊f道，眼眸里有光。
李肆被這句話擊中，嘿嘿一笑：“誰說學生時代不該熱鬧一點？”他摸出手機，悄悄拍下幾個人笑鬧的背影，給圖片命名為“烏龍開局&氣氛組團建首秀”。
夕陽下，社團**、學生們的嘈雜、老師的催促、操場上的浮光，都在一片琉璃色的暮色里被拉長。他們肩并肩往教學樓走去，談笑聲與回蕩不息的樂聲交織進校園的日常。鏡頭似的目光拉遠，新學期氣氛和少年們的熱鬧日子，被一樁樁小事、一聲聲笑語包裹得更加鮮活，等著翻開下一頁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