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月旅行第一天，我拉著丈夫去打卡情侶**。
鏡頭掃過他的時候，攝影師隨口說了句：“咦，這次怎么沒帶女朋友出來？”
我剛準(zhǔn)備揚起手上的戒指，身后就傳出一陣熟悉的聲音。
“阿衍，你們也來這旅游?！?br>男人沉了一路的臉上終于有了絲笑意。
女孩把我擠開，代替了我的位置。
攝影師熟練地帶著他們擺pose，結(jié)束后還說了句：“恭喜，祝你們蜜月旅行快樂。”
男人寵溺地摸了摸女孩的頭發(fā)，嗯了一聲。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剛想解釋我們的關(guān)系，林衍之卻拽著我往外走。
出店門的最后一刻，我的視線落在他剛才看向的位置。
照片上。
林衍之和唐婉深情擁吻。
時間，正是我們結(jié)婚的前一天。
1
忽然間，我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看向林衍之的眼神也沒了開始的愛意。
一路上，唐婉和林衍之說說笑笑。
我像一個插不進(jìn)話的第三者。
那個對我沉默寡言的男人，此刻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。
我忽然覺得，這場婚姻，好像沒必要開始了。
回到酒店。
林衍之沉著臉看著我：“你剛才垮著臉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蜜月旅行是你非要來的，來了又給我擺臉色?！?br>“你不知道我的時間很寶貴嗎？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，心口澀澀的。
十八歲那年，秦氏破產(chǎn)。
爸媽以聯(lián)姻的名義把我‘賣’給林家。
答應(yīng)我的畢業(yè)旅行也泡湯了。
林衍之見我傷心，心疼地給我擦去眼淚，承諾以后每年都會帶我旅行。
第一年，唐婉生病住院，等下次去。
第二年，唐婉失戀**，計劃又一次落空。
......
今年，林衍之好不容易答應(yīng)了我，結(jié)果他和唐婉早以戀人的名義來過了。
沉重的氣氛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。
我忽然很想要一個答案：“你和唐婉是什么時候來的？”
他無所謂地聳聳肩，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般：“婉婉上個月面試失敗哭了一整晚，我?guī)鰜砩⑸⑿??！?br>“散心，散心需要嘴對嘴嗎？”
良久的沉默后。
林衍之有些惱羞成怒：“收起你腦子里的齷齪想法，婉婉只是我的妹妹，我要是真和她有什么，你以為林**輪得到你?！?br>我忽然笑了。
原來，這就是他的真心話。
唐婉的父母為救林衍之而死。
他父母為了補償唐婉，定下娃娃親。
后來，林衍之對我一見鐘情。
用絕食、離家出走這種幼稚的手段逼迫他父母同意。
秦家破產(chǎn)，他終于得償所愿。
“離婚吧?！?br>他給我收拾行李的手頓住，嗤笑開口：“就因為我陪婉婉旅游，你就要鬧離婚？”
“秦嵐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幼稚了？”
我沒說話，心口一陣一陣發(fā)疼。
“婉婉皮膚體質(zhì)特殊，等會你去住她的房間。”
見我不動，他安撫似的摸了摸我的頭：“你是嫂子，要學(xué)會大度一點。”
一句嫂子，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。
又是這樣。
她想要的首飾要我讓給她。
她想要的禮服要我讓給她。
我讓了整整七年。
我吸了吸鼻子：“房間我讓給她，你，我也讓給她?！?br>聽到這話，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：“就一個房間而已，別這么上綱上線！”
我剛想說話，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。
唐婉一進(jìn)門，林衍之熟練地接過她的箱子，打開，將里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。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他倆的洗漱用品都是情侶款。
她將房卡塞到我手上，笑得歉意又無辜：“嫂子，真不好意思啊，這次出來房間定晚了，環(huán)境有點不好，只能委屈你了，你……不會怪我吧?！?br>我忽然來了興致：“我說會，你會還要住嗎？”
這是我第一次拒絕，唐婉愣了一下，眼淚唰的一下砸了下來。
然后賭氣似的將東西全部收回去，準(zhǔn)備離開。
林衍之目光一下子冷了下去，將我的行李扔出去：“要走也是你走?！?br>行李箱沒完全關(guān)上，東西灑落在一地，我癱坐在中間，顯得狼狽又可笑。
門砰的一聲關(guān)緊。
隔絕了我對林衍之的視線。
手中的房卡有些發(fā)燙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笑話。
2
出了酒店后，我直接去了機場。
手機上，婚紗店的策劃師讓我確認(rèn)最后的細(xì)節(jié)。
旅游之前，林衍之將我抱在懷里，說回去就給我一個世紀(jì)婚禮。
我等了許久，久到手機快關(guān)機了。
最后，讓他們將我的名字改成了唐婉。
并且將那張在攝影店看到的照片買了下來，作為他們的迎賓照。
我想，林衍之應(yīng)該會喜歡我的這份禮物。
預(yù)計旅游的時間只有一周，林衍之回來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過去整整半個月。
他沒有發(fā)現(xiàn)我提前離開。
也沒有一句問候消息。
他扔給我一個禮盒：“婉婉給你買的禮物賠罪，這么多天了，也該消氣了?！?br>我看到上面大寫的‘贈’字，里面的小樣香水也被人用去了大半。
連禮物，都不曾用心準(zhǔn)備。
我緩緩起身，從抽屜里面準(zhǔn)備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書給他：“林衍之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他瞥了眼上面的內(nèi)容，眉頭皺了皺，言語中滿是不耐煩：“秦嵐，你不覺得自己很作嗎?！?br>“被秦家當(dāng)作一顆棄子送給我，離了我，誰還敢要你？”
我猛地抬頭看向他，確認(rèn)和林家聯(lián)姻后，我就被秦家趕了出來，美名曰：培養(yǎng)感情。
眼前這個說給我一個家的男人，我像是第一次認(rèn)識他。
曾經(jīng)引以為傲的愛意，在這一刻，顯得無比可笑。
我動了動嘴，發(fā)現(xiàn)他竟然說的是事實。
他摔門離開，讓我好好想想。
次日一早，我到公司的時候，大家都在私下恭喜我，說這次升職是板上釘釘?shù)氖虑椤?br>可現(xiàn)在，我看到項目經(jīng)理上是唐婉時，渾身發(fā)冷。
我拿著告知書闖進(jìn)林衍之的辦公室，卻看見唐碗親昵地給林衍之系領(lǐng)帶，倆人像熱戀中的情侶。
看見我的時候，男人臉上滿是被打擾的不耐：“進(jìn)來之前要敲門，小朋友都會的規(guī)矩，需要我讓人事重新給你培訓(xùn)一下嗎？”
“虧你還在公司干了這么多年，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?！?br>倒是唐婉怯生生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嫂子對不起，阿衍的領(lǐng)帶都是我系的，剛剛看到歪了，一時沒忍住?！?br>說罷，她又將林衍之的領(lǐng)帶重新取下來，塞到我手上，抹著淚跑出去了。
那樣子，彷佛我是個惡人，破壞了他們的感情。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唐婉對我的稱呼是嫂子。
對林衍之，卻是阿衍。
連我都不能親密的叫他。
林衍之的聲音帶著怒氣：“你明知道婉婉面試失敗傷心了很久，不就一個位置嗎，非要跟別人爭？”
這不一樣。
這個位置是我熬了無數(shù)個通宵，寫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項目計劃才拿下的。
他輕飄飄一句話，就要讓我讓步。
望著他離去的背影，我叫住他：“林衍之，我和唐婉，你只能選一個?！?br>他腳步一頓，頭也不回地去追唐婉。
回到工位，看向這個陪了我四年的位置，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。
下午。
員工群炸開了鍋。
同事戳了戳我的手臂，將一張照片放在我面前：“嵐嵐，你老公真是林總啊？”
3
唐婉把我和林衍之的結(jié)婚證發(fā)在了公司群里。
附言：祝嫂子和阿衍天長地久。
我渾身一震。
群里，同事們的嘲笑和竊竊私語不斷刷屏。
“我就說她年紀(jì)輕輕就能拿下這么多合作，原來是抱大腿??！”
“別造謠了好嗎，她父母賣女求榮，被白睡了七年，除了名分還有啥?！?br>“沒看到林總眼里滿是唐小姐嗎，人家那才叫真愛。”
污言穢語鉆入耳中，我頭疼得快要炸開，逃也似的離開工位，躲進(jìn)了樓道里。
卻聽到樓下傳來嘖嘖的水聲。
唐婉抽泣著，肩膀上下浮動，小手捶打著男人的胸膛：“現(xiàn)在好了，你和嫂子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，以后她再也不用誤會我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了?！?br>“你滿意了嗎？”
林衍之愣了下，吻去她眼角的淚水：“好了小哭包?！?br>“以后沒有我的允許，不許這樣做?！?br>緊接著，水聲漸起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的。
回到辦公室的時候。
林衍之魘足地靠在沙發(fā)上。
我將辭職信放在他面前。
他眉宇間全是煩躁，不自在地將自己的領(lǐng)口往上拉了拉。
“你又在鬧什么？”
“婉婉不是故意將照片發(fā)在群里的，她剛剛哭了好久，我已經(jīng)教訓(xùn)過她了?！?br>在一起七年，他從不在公開場合證明我的存在。
僅有的合照，也被他以公司影響不好刪掉。
我像個見不得光的**一樣，跟了他七年。
我看著他脖子上的紅痕，強扯出一抹笑，這就是他所謂的教訓(xùn)嗎。
說著，他站起身來，就要來抱我。
想到倆人剛剛在樓道里面做的事情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涌。
我偏頭躲開，不禁懷疑，林衍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，前一秒還在和養(yǎng)妹你儂我儂，下一秒就能若無其事的抱著未婚妻談情說愛。
他把離職信隨手扔進(jìn)碎紙機里，語氣不容置喙：“這個我就當(dāng)作沒看見，至于升職的事情，等下次吧?！?br>“更何況，我們之間的關(guān)系，確實是該避嫌?！?br>從助理到獨自拿下項目，我用了四年時間。
我還要等多少個四年。
旅游我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升職我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他一句避嫌，就否定了我之前的所有努力。
可我，已經(jīng)不想等了。
我公事公辦地說道：“你不是說要避嫌嗎，正好我辭職，也省了不少事?！?br>他恍然大悟一般：“也是，我們已經(jīng)領(lǐng)證了，過兩天就開始舉辦婚禮了，反正我養(yǎng)得起你?！?br>“媽一直想要帶孫子，等婚禮結(jié)束后，你就在家專心備孕。”
我隨口應(yīng)付到，看他簽了離職單，才離開。
出去的時候，還不忘提醒我：“對了，三天后兩家商議婚禮細(xì)節(jié)，你別忘了?！?br>我沒回。
出了門之后，我就買了飛往國外的機票。
前幾天，我收到了國外師兄的offer。
那里有等著我的未來。
4
三天后，我還是去了。
不體面的開始，得有個體面的結(jié)束。
到達(dá)包廂的時候。
里面空無一人。
林衍之的電話打了進(jìn)來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(zé)罵：“秦嵐，多大人了，還遲到，就你這樣，我怎么能安心讓你升職。”
我打開他給我新發(fā)的地址。
真可笑啊，酒店的位置改變，我作為女主角，竟然是最后一個才知道。
趕到時。
唐婉坐在我位置上，兩家父母在她的甜言蜜語下喜笑顏開。
看見我來了。
氣氛一下子冷了下去。
唐婉立馬起身讓位，被林衍之母親攔住：“婉婉，你讓什么讓?！?br>又朝著我陰陽怪氣道：“要不是某些人使了些狐媚子的手段，現(xiàn)在林**的位置是屬于我家婉婉的?！?br>“二十多歲的人了，還要我們做長輩的等她，還沒嫁進(jìn)林家，就擺起林**的架子，真把自己當(dāng)根菜了?！?br>爸媽臉上帶著尷尬的笑。
林衍之瞪了我一眼，眼神兇得要**。
“這么重要的日子，就你一個人遲到，好意思嗎？”
我吐了口濁氣，旁若無人地坐下，心卻早已涼透了。
桌子上，清一色的全是川菜。
林衍之給我夾了一塊辣子雞，附耳朝我說道：“別不開心了，這么多人看著呢，笑一個?！?br>我毫不猶豫地將它扔進(jìn)了垃圾桶里。
男人臉上的笑意僵住。
“我不能吃辣?！?br>這些年，酒桌文化，胃早就被我喝壞了，辛辣食物根本進(jìn)不了一點口。
曾經(jīng)只是淺嘗了一口辣椒的味道，林衍之就緊張的把我拉到醫(yī)院做全身檢查。
就連這些年的吃食，也都是他在準(zhǔn)備。
唐婉看到了我的動作，也沉了臉色：“嫂子，長輩都還在這里，你矯情給誰看?。俊?br>林衍之看了看唐婉，又轉(zhuǎn)頭看了看我，重新夾了塊辣子雞給我，聲音冷了下去：“聽話！”
我放下筷子，說了句：“你們吃吧。”
“今天來，我只是想說一句，婚禮我就不去了，我和林衍之到此為止。”
然后離開了這里。
身后，是林母氣急敗壞的責(zé)罵。
我爸媽尷尬地賠笑。
出了飯店后。
我回到家，把行李收拾好，徑直去了機場。
……
飯店里林衍之哄了好半天才把林母哄好，承諾以后再也不會出現(xiàn)這樣的事情了。
他想到我剛才的決絕，心里涌上一層不安，拿出手機給我發(fā)消息：“秦嵐，別鬧了，趕緊回來道歉。”
我沒回。
一連幾天，我都沒有騷擾他。
他并沒有多想，只當(dāng)我是因為馬上就要結(jié)婚了，害羞。
我跟在他身后這么多年了，早就離不開他了。
這次也是一樣。
婚禮當(dāng)天。
林衍之早早地就起來梳妝打扮，他已經(jīng)迫不及待地想要見我。
到達(dá)酒店門口的時候，他看到門口那張迎賓照，臉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