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聽見嗡的一聲輕響，頭也沒抬。電源線是她親手接的，機器卻一直沒反應?，F(xiàn)在它自已醒了。，打印針開始跳動。，盯著那臺老式電報機。指針在數(shù)三聲之前不能碰設備，這是她的習慣。一、二、三。，取下紙條。：“戌時三刻，棺開見煞。”，像干涸的血。她用指尖蹭了下，留下微黏的痕跡。湊近聞，有鐵腥味混著燒焦符紙的氣息。，也不是印泥。
她把紙條放在桌上，從旗袍內(nèi)袋掏出朱砂瓶，蘸了一點涂在紙面邊緣。朱砂顏色立刻變深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吸進去了一樣。

她收回瓶子，摸了摸腰間的蛟須發(fā)簪。發(fā)簪比平時熱一點。

窗外沒有風，辦公室門也沒開，可桌角那盞煤油燈忽然晃了一下，火光壓低，映得墻上的影子猛地縮緊。

她沒抬頭看，只把羅盤從腰間取下，平放在桌面上。

指針原本靜止，此刻突然震顫，轉(zhuǎn)了半圈后定住——南方偏東十五度。

和昨天**胸口測出的方向一樣。

她剛想記下角度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門被推開，巡捕送尸員沖進來，手里還抓著半截手套。

“岑探長！”他聲音發(fā)抖，“停尸間……鎖化了！”

她看著他袖口發(fā)黑，像是被火燒過。

“哪個鎖？”

“銅的！就放無頭尸那口棺材上的大鎖！我剛才去檢查封條，手還沒碰到，鎖就往下滴水似的塌了，冒煙，燙得要命！”

他說完喘氣，額頭全是汗。

“棺材呢？”

“動……動了?！彼柿丝谕倌?，“里面咚、咚、咚，一下一下撞板子，聽著不像人，也不像老鼠?！?br>
岑婉秋拿起羅盤，閉眼默念幾句，再睜眼時指針仍在震。

“哪一口棺材？”她問。

“就是今早運回來的那具，沒頭的。”

她點頭，把羅盤放回腰側(cè)，順手從抽屜里拿出刻刀，在桌面輕輕劃了一道線，指向東南角墻縫。

“你先下去叫兩個值班巡捕，守在停尸間外面。別進，也別讓人碰門。”

送尸員愣?。骸翱梢恰枪撞恼骈_了怎么辦？”

“開不了?！彼f，“至少現(xiàn)在不會?！?br>
他猶豫幾秒，轉(zhuǎn)身跑了。

腳步聲遠去后，她坐回椅子，重新看那張租界施工圖。手指順著排水管走向滑到火神廟舊址，停在一處未標注的暗井位置。

這里本不該有建筑結構，圖紙上卻多了一條支線管道，直通地下。

她盯著看了很久，把朱砂瓶拿出來，在紙上畫了個小陣，吹了口氣。

羅盤指針猛地一跳，指向東南墻角。

她起身走過去，用刻刀撬開墻皮。灰泥掉落，露出一枚青銅釘，形如蜈蚣，釘頭刻著扭曲符文。

她***，放在掌心。

釘子冰涼，但接觸皮膚的瞬間，指尖一陣刺麻，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。

她皺眉，把釘子放進零件盒，蓋上蓋子。

五分鐘后，技術科三人來了。一個提著手電，一個抱著電路圖，最后一個靠在門框上沒動。

“聽說你這兒電壓不穩(wěn)？”拿手電的問。

“我們剛查過總閘，一切正常。”抱圖紙的翻開記錄，“最近八小時沒跳過閘，電纜絕緣層也沒破損?！?br>
靠門的那個冷笑一聲：“又是**局鬧鬼？上回說馬桶底下埋童子骨，結果挖出來是個瓦罐，你還記得不？”

岑婉秋沒理他，只把羅盤放在桌上，讓指針自然靜止。

然后她取出朱砂瓶，在白紙上畫了一個五邊形，中間寫了個“五”字，外圈點五點，代表五黃飛星。

她輕輕吹了口氣。

剎那間，羅盤指針劇烈跳動，最終指向東南墻縫——正是她剛才撬開的位置。

三人對視一眼。

拿手電的走過去照了一眼：“墻里確實有東西。”

“早就沒了?！笨块T的那個說，“剛才她自已撬的，誰知道是不是提前藏好的。”

“你可以去查監(jiān)控?！贬袂锝K于開口，“或者等下一具**出現(xiàn)時再討論是不是漏電?！?br>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抱圖紙的皺眉。

“意思是，有人在租界地下打了七根截脈釘，現(xiàn)在只挖出一根。剩下的六根如果不動，地氣繼續(xù)淤積，明天死的就不止一個工人?！?br>
“又是這套玄學鬼話。”靠門的技術員搖頭，“你知道工部局怎么說這種事嗎？叫‘**余毒’，會影響市民情緒。”

“那你去跟工部局解釋，為什么銅鎖會自已熔化?！彼f，“順便告訴他們，停尸間那口棺材壓的是廢棄火神廟灶口舊址，宅向犯五黃，再被截脈釘鎖住氣口，等于把怨煞關在爐膛里加熱?！?br>
“火神廟？”拿手電的愣了下，“那地方三十年前就拆了，現(xiàn)在是工地?！?br>
“灶口沒拆干凈?！彼f，“地基下還留著焚香爐的地基，陰陽錯位，最易聚陰。今天運回去的那具**，生前可能就在這片區(qū)域工作過，魂被勾住了，回不去?！?br>
“所以棺材才會震動？”抱圖紙的小聲問。

“因為它想出來。”她說，“但被釘子壓著，只能撞?！?br>
屋里安靜了幾秒。

靠門的技術員還想說什么，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重物從高處墜落，地面輕微晃了一下。

三人同時回頭。

“什么聲音？”拿手電的問。

“不知道?！彼酒鹕?，走到窗邊。

遠處工地輪廓模糊，看不出異常。

但她腰間的司南盤還在震，指針始終朝南偏東十五度，紋絲不動。

桌上的血字電報紙條被風吹起一角，落在她腳邊。

她彎腰撿起來，折好塞進內(nèi)袋。

這時候，送尸員又回來了，站在門口喘氣：“岑探長……剛接到通知，東區(qū)工地又塌了一塊地基，有個工人掉進坑里，救上來時渾身發(fā)青，嘴里喊著‘棺材開了’……”

她看著他。

“他說他看見土里露出一口黑棺，上面寫著名字，是他自已的。”

技術科三人臉色變了。

沒人說話。

她轉(zhuǎn)身走回桌前，打開檔案柜，抽出一份舊地契圖，鋪在桌上。

手指沿著邊界劃到火神廟舊址，停住。

那里本該是一片荒地，但現(xiàn)在標著一個新樓盤的樁基位置。

她盯著圖紙看了一會兒，低聲說：“這局我撐不住了。”

說完，她摘下蛟須發(fā)簪，在圖紙上那個樁基點輕輕戳了一下。

紙面破了個**。

洞口邊緣微微泛黑，像是被燒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