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姐出嫁前夜，姨娘端著一碗甜湯，笑瞇瞇地推開我的房門。
“阿鳶，你姐姐明日出嫁，**留下來的那套鳳披霞冠借她穿戴可好？”
“就一天，等她拜完堂就還你，不耽誤你將來用。”
我從銅鏡里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姨娘見我不吭聲，從袖子里摸出一個銅板，啪地拍在妝*上。
“喜錢給你了，一家人別那么小氣?！?br>我笑了。
那套鳳披霞冠，可是我娘從長公主府帶進(jìn)侯府的嫁妝，她們倒是真敢借。
我爹在門外咳嗽一聲：“阿鳶，***跟你說話呢，聽見沒有！”
我看著那銅板，氣笑了：“好，我借?！?br>他們不知道。
這套鳳披霞冠，非圣旨特許，不可穿。
僭越之罪，可是要殺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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姨娘進(jìn)來的時候，我正坐在銅鏡前梳頭。
“阿鳶，還沒歇著呢？姨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?！?br>她把甜湯放在桌上，笑盈盈地湊過來。
“你姐姐明日出嫁，婆家是大理寺少卿的嫡次子，門第不低。”
“可你姐姐畢竟是庶出，嫁過去怕被人看輕?！?br>她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，語氣卻更親熱了。
“姨娘想著，你那套鳳披霞冠借她戴戴，就一天。等她拜完堂就還你，不耽誤你將來用。”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姨娘，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?！?br>姨娘臉上的笑僵了僵，隨即又堆起來。
“知道知道，就是**留給你的，才金貴嘛?！?br>“你姐姐戴了，婆家一看，哎喲，侯府這么看重這個庶女，以后也不敢欺負(fù)她不是？”
“再說了，你姐姐嫁得好，對你也有好處不是？將來你出嫁，有**幫襯著，在婆家也硬氣?！?br>我轉(zhuǎn)臉看著她。
“笑話！我娘是先帝嫡女，****的親姐姐，我是皇上親封的永寧郡主?！?br>“我將來的婚事，需要大理寺少卿的嫡次子幫襯？”
姨**臉徹底掛不住了。
“阿鳶，你這話說的?！?br>“姨娘又不是要你的東西，就是借一天。都是一家人，說這么生分的話干什么？”
她伸手去夠裝著鳳披霞冠的那個箱籠。
“這箱籠我讓人抬走了啊，明天傍晚就還你，不耽誤你的事。”
“姨娘?！?br>我站起來，擋在她面前。
“我說了，不借?！?br>姨**臉徹底沉了下來。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忽然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我沒追。
婢女青禾嚇壞了，蹲下來收拾銅盆，小聲說：“郡主，姨娘這是去找侯爺告狀了吧？”
“讓她去。”
我坐回銅鏡前，繼續(xù)梳頭。
果然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院子里就響起了腳步聲。
我爹的臉色很難看。
“阿鳶?！?br>他的聲音沉甸甸的，帶著火氣。
我走到院子里，行了個禮。
“爹?！?br>**看了我一眼，表情不善。
“你姨娘跟你商量借鳳披霞冠的事，你不同意？”
“對，不同意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爹，那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，不能外借。”
我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什么叫不能外借？你姐姐是外人嗎？她是你親姐姐，一個爹生的，怎么就是外人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