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小說錯將明月付云深
精彩試讀
李觀月流放到北疆的第十年,**終于下了赦免旨意。
被謝云徹接回京城時,她已然是油盡燈枯。
看著眼前這個她想了十年,等了十年的男人。
她伸出手想要最后再摸一摸男人的眉眼,卻聽謝云徹突然開口:
“觀月,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?!?br>
李觀月扯了扯嘴角,想說當初的事情他已經盡力。
話還沒說出口,就聽他聲音顫抖道:
“十年前大婚之日,敲擊登聞鼓誣告你父親通敵叛國之人,是婉清?!?br>
“在先帝下令徹查時,是我替她偽造了證據(jù)做了證人?!?br>
李觀月不可置信地望著他,已經發(fā)不出一點聲音。
謝云徹不敢看她的眼睛,頓了頓繼續(xù)道:
“后來她懷了我的孩子,不忍父子分離,我只能任由你在流放之地苦熬了十年?!?br>
他脊背一點點彎了下去:“那時婉清懷了我的孩子,我不能置她與孩兒于不顧,只能眼睜睜看著**男丁盡數(shù)處斬,女眷被流放。”
“如今婉清的孩子已經長大。我會為你補辦一場極盡風光的大婚,往后余生,好好彌補你。”
李觀月死死地盯著他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想到父親忠君愛國征戰(zhàn)沙場數(shù)十載,最后卻背上叛**的罵名被當眾斬首。
想到整個將軍府被連夜抄家流放,母親和祖母死在流放的路上,是她親手挖坑將她們埋進土堆。
想到這十年,她在流放的苦寒之地,吃不飽穿不暖,每日醒來都是做不完的苦力,要不是靠著當初他說的那句‘等我查明真相還將軍府清白’撐著,她早就熬不住了。
可到頭來,謝云徹竟就是幫兇!
她抓住謝云徹的衣服,想要問問他怎么敢?
可剛張嘴,喉嚨里便不可抑制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那雙粗糙布滿老繭的手重重砸在床沿。
李觀月再次睜眼時,映入眼簾的是母親那張熟悉卻久違的臉。
“趕快起來梳洗打扮,今日云徹上門送聘禮,這會兒估摸著已經到門口了。”
她瞬間愣住。
看著眼前的母親妝容精致、氣質高貴,還沒有因為抄家變得憔悴不堪,更沒有在流放之路上被折磨得瘦骨嶙峋。
她猛地撲上去抱住母親,眼淚嘩地就下來了。
母親一愣,伸手給她擦去眼淚:“別哭了,讓云徹看見可要笑話你了?!?br>
李觀月拼命搖頭,抱著母親的雙手更加用力。
她回來了,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,這次她絕對不會重蹈覆轍。
既然蘇婉清和謝云徹兩情相悅,那便成全他們。
李觀月擦掉眼淚,帶著母親直奔前廳。
正好看見聘禮如流水般被抬進來。
管家在一旁報數(shù),發(fā)現(xiàn)所有聘禮都是原定的兩倍。
雙倍的錦緞、雙倍的珠翠、雙倍的金銀器皿……
眾人面面相覷,隨即又紛紛笑著道賀,都說這是好事成雙,是謝云徹對這門親事加倍重視。
只有李觀月知道,他是為了娶蘇婉清做平妻。
果然,當那三只大雁被抬進前廳時,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。
聘雁本該成雙,寓意夫妻比翼,如今卻出現(xiàn)三只。
謝云徹上前行禮道:“義父,今日的聘禮除了給觀月,另一份是給婉清準備的,我想求娶婉清為平妻,與觀月一同進門?!?br>
父親勃然大怒,剛要出聲訓斥。
“你想娶蘇婉清,我同意?!崩钣^月沖了出來,打斷父親的話。
滿堂嘩然。
誰不知道李觀月有多喜歡謝云徹,兩人早已約定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如今竟然能容忍謝云徹提出娶平妻?
謝云徹倏地抬頭看她,眼底情緒翻涌,似有愧色,又有幾分急切:
“觀月,你聽我說,我只將婉清當作救命恩人,我對她絕無半分私情。娶她只是報恩,我心中始終只有你一個?!?br>
李觀月平靜地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抬眼,只淡淡續(xù)道:
“蘇婉清既是你的救命恩人,那便不能委屈了她。一個月后先辦你和她的婚禮,我在她之后進門便是?!?br>
聽見她竟這樣說,謝云徹徹底松了一口氣。
他眼底泛起柔光:“觀月,能娶到你這般賢良大度的妻子,是三生修來的福分。”
“你放心,不論誰先嫁,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妻?!?br>
李觀月聽著,表情淡淡,眼底卻冷若冰霜。
謝云徹離開后,賓客散盡。
父親一掌拍在桌上,
“這豎子小兒欺人太甚,謝云徹自小被我收養(yǎng),如今才獨立出去三年,竟敢這般羞辱我的女兒!我看直接退了這門婚事?!?br>
母親也上前勸道:“聽你父親的,婚前他就能讓你受如此屈辱,婚后只會更過分,我不放心將你交給這樣的人手中?!?br>
李觀月看著一臉憤怒的父母,心口如刀絞一般。
前世謝云徹上門求娶蘇婉清為平妻時,她拒不同意。
父母也是這樣勸她跟謝云徹退婚,可她卻死守著不同意退婚,也不同意謝云徹娶平妻。
父親為了她的幸福,便動用**處罰了謝云徹,并將蘇婉清趕出京城。
可她沒想到蘇婉清離開前,竟然偷用他父親的私印偽造通敵叛國的密信。
并在一個月后的大婚之日,敲擊登聞鼓誣陷父親通敵叛國。
父親被當眾斬首,將軍府所有人被連夜流放邊疆苦寒之地。
想到這里,李觀月指尖深深掐進掌心。
“父親,我記得當初我和謝云徹訂婚時,曾簽過一份書契,他承諾這一生只能娶我一人,若違背此誓,婚約自動作廢?!?br>
父親眉頭緊皺,追問道:“既然有這份書契在手,你為何不直接拿出來退婚?還由得他這般放肆?”
母親也不解:“是啊觀月,既有****,何必還答應他先娶那個蘇婉清?”
李觀月垂了垂眼,道:
“謝云徹畢竟是校尉,又是從將軍府出去的,他娶蘇婉清說是為了報恩,我若此時計較起來,反倒顯得小題大做,我不想父親因為我被人議論苛待養(yǎng)子,不容人報恩。”
她頓了頓,抬眸看向母親,
“母親,我記得太傅夫人正在為三公子尋訪適齡女子婚配?”
母親一愣,“是有這回事,可你問這個做什么?”
李觀月猶豫了一下,認真回道:“我打算嫁給他?!?br>
母親臉色驟變:“你胡說什么?那三公子五歲流落在外,傳聞性情暴戾,京中閨秀避之唯恐不及,你怎能……”
“母親?!崩钣^月打斷她,“我想好了。再過半個月,謝云徹便要迎娶蘇婉清,屆時他娶他的平妻,我嫁我的三公子。只是在這之前,我不想讓謝云徹節(jié)外生枝,再生事端,還請父親母親幫我瞞住此事。”
母親望著她沉靜從容的臉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良久,終是紅眼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