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***的家長開放日，我一個人坐在最后一排。

老師點名讓家長上臺互動，念到我兒子名字時，特意看了我一眼。

"林知北小朋友的爸爸呢？上次親子運動會也沒來。"

我剛要站起來解釋，兒子已經(jīng)低著頭小聲說：

"爸爸去陪姐姐了，姐姐沒有爸爸，我爸爸借給她用。"

全場安靜了三秒，隨后響起竊竊私語。

我攥著手機(jī)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。

林硯琛確實又去了，去參加我閨蜜女兒的鋼琴匯報演出。

那孩子三歲喪父，林硯琛說他只是搭把手。

可這把手一搭就是四年。

四年里，他以叔叔的身份出席了那孩子每一場家長會、每一次親子活動、每一個生日。

而我兒子的成長冊里，父親那一欄的照片，至今是空的。

以前我總顧念舊情，一再退讓，以為他還能分得清哪邊才是自己的親骨肉。

現(xiàn)在，我決定要給孩子換個爸爸。

......

"媽媽，你別哭，我可以沒有爸爸的。"

林知北仰著臉看我，小手攥住我的衣角，指甲縫里還留著剛才手工課的彩泥。

我蹲下來，替他擦掉鼻尖上的汗。

"媽媽沒哭。"

"可是你眼睛紅了。"

他才四歲半，說話還帶著奶音，觀察力卻比**強(qiáng)了一百倍。

我把他抱起來往外走，路過走廊時，隔壁班一個媽媽攔住我。

"你是知北媽媽吧？我家閨女跟知北同班，剛才知北說的那些話......你老公是不是外面有人了？"

我腳步一頓。

"沒有，他就是熱心腸。"

那個媽媽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。

"熱心腸熱到不來自己兒子的家長會，去別人家孩子的演出，這心腸也太熱了。"

我沒接話，抱著知北快步走出***大門。
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
林硯琛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，配了一張照片。

照片里，薛佳的女兒悠悠穿著白色公主裙，坐在鋼琴前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林硯琛站在臺下第一排，手里舉著單反在拍。

悠悠今天表現(xiàn)特別好，得了一等獎，佳佳哭了，我覺得你也會替她高興的。

又一條。

知北的開放日幾點結(jié)束？我盡量趕回來接你們。

盡量。

這個詞我聽了四年了。

每一次都是盡量，每一次都沒趕回來。

我打下"結(jié)束了"三個字，發(fā)過去。

他秒回。

啊？這么快？那你先帶知北回家，我送完悠悠就過來，給知北帶了他喜歡的草莓蛋糕。

知北趴在我肩膀上，忽然小聲問："媽媽，爸爸是不是更喜歡悠悠姐姐？"

"不是。"

"可是爸爸上次也沒來我的畫展。"

"......爸爸那天有事。"

"上上次運動會也沒來。"

我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話。

"爸爸每次都想來的。"

知北不說話了，把臉埋在我的脖子里，悶悶地嗯了一聲。

回到家，我給知北熱了牛奶，看著他坐在小桌前喝完，困得直點頭，抱**蓋好被子。

他睡著之前拉著我的手。

"媽媽，下次爸爸要是又去陪姐姐，你能不能叫外公來？"

"我們班小朋友都有人陪，就我沒有。"

"好，媽媽叫外公來。"

他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。
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，胸口那口氣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
門口傳來鑰匙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
林硯琛進(jìn)來了，手里提著一盒蛋糕，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，襯衫袖口挽了兩道。

他彎腰換鞋，聲音帶著點心虛。

"知北睡了？"

"嗯。"

"開放日怎么樣？老師說他最近表現(xiàn)不錯吧？"

我看著他。

"老師問，林知北的爸爸為什么連續(xù)三次活動都沒來。"

他動作一滯，抬頭看我，表情有點尷尬。

"我跟你說過，悠悠那個匯報演出提前了一周，佳佳一個人忙不過來。"

"知北說爸爸是借給姐姐用的。"

客廳安靜了幾秒。

林硯琛把蛋糕放在桌上，走過來，想攬我的肩。

"棠棠，我知道你委屈，下次我一定到。"

我側(cè)身避開了他的手。

"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。"

"你上上次也是。"
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慢慢收了回去。

沉默了一會兒，他低聲說了句讓我渾身發(fā)冷的話。

"悠悠沒有爸爸，知北好歹還有我，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