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半個月后,何朝顏追來了。
我們出診室時,何朝顏坐在走廊長椅上等我。
看見我,她站起來。
“夏蕎姐?!?br>
我媽臉色一下冷了。
“你來干什么?”
何朝顏摘下墨鏡,眼睛紅著。
“我想跟夏蕎姐說幾句話?!?br>
我說:“沒必要。”
她急忙上前一步。
“有必要?!?br>
“白云寒現(xiàn)在不接我電話?!?br>
“學校那邊也取消了我的宣傳片推薦?!?br>
“網上全在罵我倒貼、綠茶、故意剪輯?!?br>
“夏蕎姐,你能不能幫我說一句?”
我媽氣得笑了:“我真沒見過你這樣女孩?!?br>
我看著她,忽然覺得很累。
“你想復合,可以去找他?!?br>
“你想**,可以自己爭?!?br>
“但這些和我沒關系?!?br>
何朝顏眼淚掉得更兇。
“你現(xiàn)在說這些當然輕松?!?br>
“白云寒公開了你,所有人都心疼你。”
“可我呢?我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何朝顏還想說什么。
走廊另一頭忽然傳來白云寒的聲音。
“何朝顏?!?br>
她猛地回頭。
白云寒站在那里。
臉色很冷。
何朝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。
“云寒,你幫我說句話?!?br>
“我真的只是想讓夏蕎姐幫我澄清。”
白云寒走過來。
“該澄清的,我已經澄清過?!?br>
“剩下的,是你該承擔的。”
何朝顏臉色慘白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?!?br>
“以前我哭,你都會心疼我的?!?br>
白云寒看了我一眼。
很快收回視線。
“以前我分不清,現(xiàn)在分清了?!?br>
何朝顏捂住臉,轉身跑了出去。
白云寒沒有追。
我媽扶著我往外走。
他讓開路。
在擦肩而過時,他低聲說:“夏蕎,對不起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聽見了?!?br>
他眼底亮了一瞬。
我接著說:“但我不接受。”
那點亮又慢慢滅了。
這之后,我再也沒見過何朝顏。
聽說她離開了這座城市。
同學群后來吵過一陣。
有人罵她,有人罵白云寒,也有人突然想起當年派對那晚,幫他們拍合照的人是我。
那位過生日的朋友給我發(fā)了很長一段道歉。
我沒有回。
過去熱不熱鬧,都跟我沒關系了。
后來我回了南城工作。
沒有再去白云寒的城市。
白家托人送過幾次東西。
補品,首飾,房產文件。
我媽全都原封不動退回去。
白云寒沒有再來找我。
只是每年冬天,我都會收到一個匿名快遞。
里面是一條灰色圍巾。
針腳很整齊,一年比一年好。
我知道是誰寄的,但我一次也沒收。
快遞被退回去后,他也沒有再發(fā)消息。
三年后,我去那座海邊小城出差。
同事說,棧道盡頭總有個男人。
冬天也站在那里,一站就是很久。
我遠遠看了一眼。
那人穿著黑色大衣,手里拿著一枚戒指。
同事問:“你認識?”
我搖頭:“不認識?!?br>
我們從另一條路離開。
那天傍晚,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她問我:“什么時候回家?”
我看著遠處落下去的太陽,笑了笑。
“明天?!?br>
電話那頭,她說:“好,媽給你燉湯。”
我嗯了一聲。
海風吹過來,眼鏡片干干凈凈。
這一次,路很清楚。
我沒有回頭,也不會再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