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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皇后召見六宮,又命外朝命婦入宮聽訓。
長**內(nèi),人比往日更多。
阿姐隨勇毅侯夫人一道進宮時,眼底還有幾分遮掩不住的得意。
顯然,她還不知道大禍臨頭。
娘跟在后頭,看到我立于皇后座下,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她大約終于明白,我這些年在宮里過的,不是寄人籬下的苦日子。
而是被人一手扶著,站到了她們再夠不著的位置。
皇后坐在上首,神色溫柔如常,先問了幾句各府近況,又叫人賜茶賜點心,半點都不像要問罪的樣子。
勇毅侯夫人漸漸放松下來,笑著奉承:“娘娘仁厚,是臣婦等人的福氣?!?br>皇后輕輕一笑:“本宮確實不愛為難人?!?br>她說著,抬眸看向我:“清兒,把賬冊念給她們聽。”
殿中一靜。
我捧著賬冊上前,聲音清凌凌地響起:
“景和三年秋,兵部撥糧十萬石,銀三十萬兩,交勇毅侯世子督運。一路經(jīng)安州、寧州、朔城三地轉(zhuǎn)倉,賬面損耗一成,實則虧空三成,共計糧三萬石,銀八萬七千兩?!?br>話音落下,勇毅侯夫人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阿姐手里的茶盞“當”地一聲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爹猛地抬頭,臉上血色盡失。
勇毅侯世子本就在外朝候命,此刻被押進殿中,仍強撐著喊冤:“娘娘,臣冤枉!不過區(qū)區(qū)女官查的幾本賬,怎可當真!”
殿中頓時議論四起。
有人附和:“是啊,一個女子,懂什么朝中大事?”
“糧草軍務,豈是后宮之人能插手的?”
“便是再得寵,也不該壞了規(guī)矩?!?br>阿姐也紅著眼撲到娘跟前,哭道:
“母親,您快說句話??!夫君不會做這種事的,定是有人栽贓!”
娘嘴唇發(fā)白,抬頭看我,聲音發(fā)顫:
“清兒……你是不是還在怨家里,所以故意……”
我看著她,忽然覺得她可悲。
到了這一步,她竟還以為,我是在借機報復。
仿佛我這些年所得的一切,不過是靠著被人利用,靠著討好皇后,才換來的幾分體面。
爹也終于咬牙站了出來,俯身行禮:
“皇后娘娘,臣斗膽直言。清兒雖養(yǎng)在娘娘膝下,可到底年輕識淺。娘娘若因偏愛她,便將如此大案交給她,只怕……只怕難以服眾?!?br>這話說得委婉,意思卻再明白不過。
他們心底認定,皇后不過是在拿我當?shù)妒埂?br>認定我一個被家族舍棄的女兒,就算爬得再高,也不過是后宮里仰人鼻息的玩物。
皇后沒有動怒。
她只是看向我,眼里**一貫溫柔的笑意:“清兒,你來說?!?br>我上前一步,從袖中取出一方金印,穩(wěn)穩(wěn)舉起。
殿內(nèi)瞬間鴉雀無聲。
那是鳳印。
爹的瞳孔驟然一縮,整個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。
我捧著鳳印,神色冷冽。
“奉皇后娘娘懿旨,自今日起,由我代掌六宮賬冊,領(lǐng)女官之職,徹查糧草虧空一案。”
“勇毅侯世子貪墨軍糧,證據(jù)確鑿,即可下獄!”
話音落下,爹娘和阿姐的臉色瞬間慘白。